重新挂上“营业”木牌的第一日,清晚堂内外呈现出一种微妙的静。
晨光依旧洒在门前的青石板上,药香依旧从门缝里幽幽散出,但那份往日里清晨便隐隐有人等候的、充满期盼的生气,却稀薄了许多。堂内显得格外空旷,只有林晚独自整理药柜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路过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
林晚心如明镜。先前王老板受玄阴教唆使的恶意闹事,加上聚煞阵留下的阴森传闻,早已在这条注重口碑与人情的老街巷里传开,甚至可能被添油加醋。玄学风水之事,本就令人敬畏又易生猜疑。街坊们心中那点对“不安全”、“不干净”的顾虑,如同初春河面的薄冰,看似无形,却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她没有焦虑,也没有急于去敲开邻家的门解释什么。有些信任,言语难以重建,唯有行动与时间可以弥合。
她转身走入后院库房,片刻后,搬出一张老旧却擦拭干净的长条木桌。桌子有些分量,但她搬得稳稳当当。将桌子放在堂口屋檐下,既不挡路,又能让路过的人一眼看见。接着,她找来一块素净的杉木板,用沉稳的笔法写下几行字:
“清晚堂诚心义诊三日”
“针灸调理,疏通经络”
“分文不取,只愿安康”
墨迹未干,在晨光下泛着乌亮的光。她将木牌端正地立在桌旁。
然后,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桌后,从怀里取出一卷边角微卷的《针灸大成》,静静翻阅起来。姿态从容,眉目平和,仿佛不是在等待可能无人问津的尴尬,而是在享受一个寻常的、有书相伴的清晨。
渐渐地,有早市归来的街坊路过。他们的目光先是被那醒目的“义诊”木牌吸引,停下脚步,视线随即飘向堂内安静看书的林晚,又迅收回,与同伴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看,林姑娘开门了……还搞义诊?”
“义诊是好心,可……之前那档子事,想起来心里还是毛毛的。王老板那会儿多吓人啊,还有人说夜里听到这附近有怪声……”
“是啊,林姑娘医术是没得说,我娘的风湿就是她扎好的。可风水邪祟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万一……”
“再看看,再看看。别人不去,咱也别当出头鸟。”
这些夹杂着关切、犹豫与畏惧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隐约飘入林晚耳中。她翻书的手指未停,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读到了精妙处,唇角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人心如水,易起涟漪,亦能沉淀澄清。她理解这份谨慎。
时间在书页翻动与街市渐起的嘈杂中缓缓流逝。日头升高了些,将屋檐的阴影推移了寸许。
终于,一个略显蹒跚的身影,拄着老旧的枣木拐杖,试探着朝这边挪来。是住在隔壁巷尾的张大爷,一位饱受老寒腿折磨多年的孤寡老人。他之前在林晚这里针灸过几次,效果颇佳,也曾是清晚堂的常客。
张大爷在几步外停下,花白的眉毛下,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木牌,又看了看林晚,喉咙动了动,似在犹豫。
林晚适时地合上书卷,抬起头,目光温煦地迎上去:“张大爷,早。腿又不得劲了?”
这声自然而熟悉的问候,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张大爷松了口气,拄着拐杖又走近几步,脸上堆起愁苦的褶子:“唉,林姑娘,可不是嘛!这两天下雨前闷得慌,这老腿就跟里头塞了冰碴子似的,又沉又疼,晚上都睡不踏实……你这义诊,真……真能给瞧瞧?”
“当然,您坐下。”林晚立刻起身,绕过桌子,伸手稳稳扶住张大爷的胳膊,引他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动作轻柔却有力。
她蹲下身,帮张大爷卷起宽松的裤腿,露出瘦削且有些浮肿的小腿。手指轻轻按压几个穴位,张大爷便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寒气郁结,经络不通。我给您疏通一下,会有些酸胀,您忍着点。”林晚声音平和,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针包摊开,里面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日光下闪着纯净的寒光。
她凝神静气,指尖拈起一根细长的毫针。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她心神微动,与堂内聚灵位上的阴阳玉璧产生一丝无形的联系。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悄然流转至指尖,再注入银针之中。那灵力极淡,并非用于攻伐,而是带着玉璧特有的、调和滋养的属性。
针落,如鸟啄米,精准刺入足三里穴。张大爷身体微微一颤。
紧接着,阳陵泉、悬钟、三阴交……数针依次落下。林晚的手指并未离开针尾,而是以极小的幅度、带着独特韵律轻轻捻动。每一捻,那缕温煦的灵力便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穴位深处荡开柔和的涟漪,丝丝缕缕地渗入淤堵的经络,如春风化冻,如暖流融冰。
张大爷起初紧皱着眉头,准备承受预期的酸麻胀痛。但很快,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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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感觉……”他喃喃道,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银针,“不是往常那种酸麻劲儿……是暖!从针扎的地方,一股子热气往里头钻,往骨头缝里走!”他尝试着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惊喜更甚,“松快!真松快多了!林姑娘,你这手针,今天感觉特别不一样,暖烘烘的,舒服!”
不到一刻钟,起针。张大爷扶着桌子站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虽然依旧有些跛,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已消散大半,眼中有了光彩。“神了!真神了!这腿轻省多了!”他连连称赞,声音不由大了些。
这实实在在的效果与张大爷毫不掩饰的赞叹,比任何解释都有力。周围原本观望的街坊,目光渐渐变了。
就像第一块冰面破裂,紧接着,融化便悄然蔓延。
先是与张大爷相熟的一位大妈,揉着肩膀凑过来:“林姑娘,我这膀子疼了半个月了,抬东西都费劲,能瞧瞧不?”
接着是隔壁裁缝铺的李嫂,顶着两个黑眼圈:“林姑娘,我最近老是睡不踏实,心里慌慌的,您给看看?”
一位被孙女搀扶着的老奶奶,声音虚弱:“头晕,老是晕,脚下像踩棉花……”
长条桌旁,渐渐围拢了人。林晚来者不拒,一一耐心问询,望闻问切,然后依据不同症状,施针调理。她的手法依旧精准迅捷,但每一针都蕴含着那缕源自玉璧、经过她转化后更为细腻温和的滋养之力。这力量不霸道,不彰显,只是恰到好处地协助疏通经络、平衡阴阳、安抚神志。
患肩周炎的大妈,几针下去,肩关节的滞涩感明显缓解,试着抬臂,脸上露出惊喜。
失眠的李嫂,在头颈部几个安神穴位施针后,不到半盏茶功夫,竟靠着椅背微微打起了盹,醒来后直呼“脑子清醒了,心不慌了”。
头晕的老奶奶,经过调理,苍白的面色竟恢复了些许红润,站起来时脚步也稳了不少,拉着孙女的手连连道谢。
赞叹声、感激声、交流病情的声音,逐渐取代了最初的疑虑与低语。清晚堂门口,竟在午后排起了小小的队伍。路过的行人也被吸引,驻足观看。
三日义诊,日日如此。从最初的观望,到半信半疑的尝试,再到口碑相传、主动前来。长条桌旁始终忙碌,林晚从清晨忙到日头西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始终清亮温和。
街坊们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林姑娘的医术不仅没退步,似乎更精进了。那针下的暖意与舒适,做不得假。至于之前的“邪祟”传闻?在实实在在解除病痛的效果面前,渐渐显得苍白无力。人心中的薄冰,在持续散的温暖与善意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一位调理完的街坊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晚收拾着针具,一位常来抓药的大婶特意折返,将一篮子还带着泥土的新鲜蔬菜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笑道:“林姑娘,自家地里长的,不值钱,你别嫌弃。这几天辛苦你了!以后咱还来你这儿!”
望着大婶真诚的笑脸和那篮碧绿的青菜,林晚心中泛起暖意。她微微颔:“谢谢婶子。清晚堂一直在。”
街坊们的信任,如同点点星火,重新汇聚。清晚堂那熟悉的、带着药香与人间暖意的烟火气,在历经风波之后,终于再次袅袅升起,比以往更加坚实,更加温暖。
实力与真心,终是破开迷雾、重建信任最坚实的桥梁。而这一切,仅仅是她重回红尘、践行守护使命的,一个平和而坚实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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