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云城。古玩市场所在的东街却已早早苏醒,人声渐起,交织成一曲市井的晨歌。
林晚与陆衍踏入市场时,日头刚好爬过鳞次栉比的灰瓦屋脊,将金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长街两侧,摊位密密匝匝地排开,宛如两条流淌着岁月之河的溪流。货摊上,物件琳琅满目:泛黄卷边的字画散着墨香与尘埃混合的气息;釉色深浅不一的瓷器在光下流转着温润或冷冽的光;造型各异的铜器玉件静静躺着,身上斑驳的锈迹与包浆,诉说着无人知晓的过往。摊主的吆喝声、买家的讨价还价声、鉴赏家们压低嗓音的品评声,嘈嘈切切,汇成一片独特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陈年纸张、铜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味,复杂而厚重。
林晚掌心轻握着怀中的阴阳玉璧。甫一进入这气息驳杂的场所,玉璧便微微热,那缕指引的光华不再飘忽,而是变得凝实、急切,如同归巢的蜂鸟,明确地指向市场深处。她与陆衍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循着感应,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朝里走去。
越往深处,摊位渐稀,取而代之的是些颇有规模的铺面。最终,两人在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店前驻足。店面不算最大,却自有一股气度。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门楣雕花古拙,两扇厚重的木门半敞,内里光线略显幽深,与外头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檀香、旧书和干燥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空间宽敞,以深色木质装修为主,博古架沿墙而立,上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古玩。瓷瓶玉山子、铜炉佛像、卷轴砚台,在特意调暗的灯光下,泛着幽静而矜贵的光泽。环境清雅,却隐隐给人一种沉滞之感,仿佛空气流动都比外面缓慢几分。
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身着藏青色暗纹长衫的男子从内室走出。他面庞清癯,蓄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眼神精明而谨慎,嘴角挂着生意人惯有的谦和笑容。
“两位贵客光临,有失远迎。”他拱手为礼,声音不高不低,“鄙姓周,是这小店的东主。看两位气度不凡,可是对金石玉器有所雅好?小店虽陋,倒也有几件镇店之宝,可供赏鉴。”
林晚并未立即答话,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陈设。阴阳玉璧在她掌心愈灼热,但乾坤印的具体方位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着,感应有些模糊。她凝神静气,悄然运转目力,以观气之法审视这方空间。
店内气流大体平和,财气文气皆有萦绕,显示店主经营有道,藏品亦不乏精品。然而,当她的视线移向东南角时,心头微微一凛。
那里靠墙的多宝格上,单独放置着一尊尺余高的青铜觚。器形古拙,纹饰狞厉,本该是件重器。但在林晚的眼中,那青铜觚周身却缠绕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气机——血光煞气。这煞气如活物般微微扭动,不断散出令人心悸的阴冷与不祥,不仅污染了那一角的风水,更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缓缓吸噬整间店铺的生机与和气,甚至隐隐牵连到店主本身的气运,印堂处已有一丝晦暗缠绕。
“周老板,”林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恕我直言,您这店内的风水,近来恐怕有些不妥。”
周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语气仍保持着客气:“哦?姑娘何出此言?我这聚宝阁的格局,当年是特意请了青城山下的风水先生堪舆布置的,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
“风水轮转,气机常新。”林晚指向东南角,“问题便出在那尊青铜觚上。此物煞气极重,带有血光之灾。若我未曾看错,它应是新近入店不久,且自它来后,老板是否常感心神不宁,诸事不顺,店内生意也颇多阻滞,甚至偶有无端口舌?”
周老板闻言,脸色倏然一变。那抹强撑的从容迅褪去,眼底涌出惊疑。林晚所说,竟分毫不差!这青铜觚是四日前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陌生男子卖与他的,说是家传之物,急于用钱才出手。他见其形制罕见,锈色自然,以为是捡了漏,欣喜收下。可自那之后,他夜里便开始多梦惊悸,白日里心浮气躁,原本谈得好好的几桩生意接连告吹,前日还与一位老主顾因琐事争执起来,差点坏了多年交情。他本就隐隐觉得有些蹊跷,却未曾往这古物本身去想。
“姑娘……您是如何得知?”周老板的声音低了几分,那份商人的圆滑被惊愕取代,态度不由得恭敬起来。
“此物出土不正,沾染了古墓深处的尸血与怨戾,经年累月,已成血光煞。寻常人靠近久了,轻则运道低迷,重则有血光之灾。”林晚解释道,目光清澈而透彻,“若不化解,依这煞气凝聚之,不出三日,灾厄必临。”
周老板背上沁出一层冷汗。他看着林晚年轻却沉静的面容,又瞥了一眼那尊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散着不祥气息的青铜觚,终于不再犹豫。“还请姑娘指点,该如何化解?周某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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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不难。”林晚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小盒朱砂和一支干净的新笔,“需用至阳之物的朱砂,在此器底部,依我所说画出镇煞符纹,再将其移至店内西北乾位,以乾金之气镇慑阴煞,方可化解。”
周老板连忙备好清水研开朱砂。林晚执笔,蘸取殷红如血的朱砂液,笔尖悬于青铜觚底部,屏息凝神,手腕稳如磐石,笔走龙蛇。一道道古朴玄奥的符文随着她的动作呈现,每一笔落下,似乎都引动了空气中细微的涟漪。
陆衍静立一旁护法,他能感觉到,随着符文的完善,那尊青铜觚上散的阴冷气息开始波动、挣扎,最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
符成最后一笔,林晚低喝一声:“镇!”
笔尖提起的瞬间,那青铜觚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表面那层只有林晚能清晰看见的暗红煞气,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消融、褪去,最终只余下青铜器本身古朴沉静的气韵。与此同时,整个聚宝阁内那若有若无的沉滞感一扫而空,空气仿佛都流通畅快起来,光线似乎也明亮柔和了几分。
周老板虽看不见煞气变化,却直觉浑身一轻,连日来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陡然消失,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大喜过望,对着林晚深深一揖:“姑娘真乃神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姑娘今日莅临小店,除了指点迷津,是否还有别的吩咐?周某定当竭力。”
林晚此时才取出一直微微热的阴阳玉璧。煞气既除,玉璧的感应再无阻碍,其中心那缕光华炽亮如小日,笔直地指向店内柜台的方向。
“实不相瞒,周老板,我二人正在寻找一件古物,名为‘乾坤印’。根据感应,它应当就在贵店之中。”林晚坦言道,目光随着玉璧的指引望去。
周老板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猛地想起什么。他快步走到柜台后,拉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从一堆杂项小件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玉印。
“姑娘说的,莫非是此物?”他将玉印递上,“这是那日售卖青铜觚之人一并带来的,说是同坑所出。我看它玉质晦暗,雕工虽古但不算精绝,便未在意,随手放在了此处。”
林晚接过玉印。入手微沉,触感温凉中透着一丝奇异的吸附感。印身呈青黑色,色泽深沉内敛,表面似乎蒙着一层岁月的尘翳。印纽造型奇异,似龙非龙,似螭非螭,印面纹路繁复深奥,隐约构成天地山泽之象。就在她指尖触及印身的刹那,怀中的阴阳玉璧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柔和金光,与手中这枚古朴玉印产生了清晰的共鸣。玉印那晦暗的表面,仿佛被金光涤荡,隐隐流转过一层润泽的光华,虽然转瞬即逝,却已彰显其不凡。
“正是乾坤印!”林晚心中涌起一阵喜悦,长久追寻的目标近在眼前。她抬头看向周老板,诚恳道:“此物对我至关重要,不知老板可否割爱?我愿意……”
她话未说完,周老板已连连摆手,神色诚挚而坚决:“姑娘说哪里话!您方才为我化解了血光之灾,恩同再造。这枚玉印在我手中不过是件蒙尘的杂物,在您这里才是宝物得其主。若姑娘不嫌弃,请务必收下,权当周某报答万一,万万不可再提钱财之事。”
林晚与陆衍对视一眼,见周老板意甚诚恳,确无虚言,便不再推辞。她将乾坤印小心收好,对周老板郑重行了一礼:“周老板高义,晚辈铭记于心。此印关乎甚大,您的这份赠予之情,我们必不敢忘。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清晚堂林晚,定义不容辞。”
周老板闻言,更是肃然起敬:“原来是清晚堂的林大夫,难怪有如此神通!周某今日真是有幸了。”
离开聚宝阁时,已是日上三竿。古玩市场的喧嚣依旧,但林晚与陆衍的心境却已不同。乾坤印安然入手,虽过程略有波折,却也因此结下一段善缘。阳光洒在肩头,暖意融融,他们将这枚沉甸甸的古印和一段新的承诺一同纳入行囊,走向熙攘的长街,心中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了更清晰的打算。而那尊已被化解煞气的青铜觚,静静立在聚宝阁的西北角,仿佛只是一个见证了方才一切玄妙经历的、普通的古老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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