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职业杀手,第一次犯案的可能性非常小。虽然他的DNA没有进入犯罪人员数据库,但不一定完全没被警方记录在册。”
郭安全反应很快,当即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很可能杀手还犯了其他案子,只是那些案子尚未彻底侦破!”
如果案件尚未侦破,犯罪嫌疑人没有落网,其相关的生物检材,诸如DNA,仅能作为侦查阶段的涉案物证保存,在没有完成司法鉴定程序的证据链固定的时候,不会进入全国前科人员DNA核心数据库。
连潮点点头,接过话道:“我之前所在的帝都城北分局,去年已牵头建立了全国联网的‘未比中生物物证库’,用于存放未侦破案件中嫌疑人的DNA、指纹等数据。
“等数据库完善后,经上级领导审批同意,就可以开通权限,跨库在全国范围内查找匹配相应的数据信息。
“现在数据库尚未建设完成,很多未侦破案件中的嫌疑人的生物检材数据,地方分局还没来得及录入库中。
“不过这也好办。根据现有的跨区域DNA协查管理办法,找各地的兄弟单位协查这份DNA,也就行了。会后我来写报告,再找局长签字。
“总之,如果到时候能匹配上,我们就能知道李虹案之前,杀手还在哪里犯过事儿,继而进一步锁定他的身份,提高抓住他的概率。
“当然,也能借此来反向验证,我们目前的所有推理,都是正确的——他确实是被雇来的职业杀手。”
连潮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了很多夸赞声。
“连队厉害啊”“其实我也想到了,就是脑子转的没有连队那么快”“不愧是连队”……
连潮倒没把这些声音往心里去。
不过下意识地,他把目光投向了宋隐。
宋隐这次没有玩手机了。
但他垂眸盯着桌案,像是在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刚才的会议内容听进去。
连潮正欲移开目光,展开下一个话题,宋隐像是有所感觉似的,一下子抬眸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
然后宋隐很轻声地附和道:“连队果然厉害。”
连潮依然面无表情,嘴角却是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而后他移开视线,按下遥控器,点开PPT的下一页,组织大家针对闻人家的情况展开讨论:
“蒋民,胡大庆,乐小冉,你们谁来说说闻人栋那边的调查结果?”
“我来吧。”
蒋民站出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仪旁边,面向众人解释道,他们研究了闻人栋的银行卡流水,发现大概从半年前开始,他的账户开始出现了大额的资金进出。
顺着这些资金的流向往下追查,他们发现其中很多都流向了境外的账户。
初步判断,这些账户很像东南亚那边搞博彩的。
所以,闻人栋很可能上了博彩诈骗的当,参与了人为操控的“赌博”活动,继而欠了一大笔钱。
话到这里,蒋民将投影仪连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展示起一张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资金进出表。
“通过这张表大家可以看见,半年前,闻人栋的账户每次有大额的资金支出后不久,都有更大金额的流入。
“然而情况很快发生了变化,近几个月来,他的资金基本都是大额流出,却鲜有流入。
“这符合博彩诈骗的特征——
“境外的诈骗公司为了让赌徒们上钩,会在预设赔率上做手脚。赌徒们都会在刚开始尝到甜头,继而追加越来越多的资金,最终却无一例外赔得血本无归。
“我们小组做了初步的核算,闻人栋的损失,至少在2000万以上!
“至于闻人家的其他人那里,我们暂时没有查到任何异常,他们的家族企业一直经营得不错,年收益很稳定,从披露的年报来看,每年净利润都在一个亿以上。
“另外,也没查到他们中有人和谁结了仇。
“查来查去,只有闻人栋有个人资金上的损失。他现在人还联系不上了……他的嫌疑最大。”
连潮问他:“如果他是真凶,他为什么要杀李虹?”
蒋民老实道:“关于这点,我还没想通。不过连队,我还有线索要和大家分享。”
见连潮点点头,蒋民便继续道:“闻人栋是他们家族企业分公司的总经理。我和小冉今天上午去了趟分公司,好家伙,从财务经理那里问到不少东西呢!
“闻人栋最近弄了一笔钱走,差不多有两百万!”
闻人栋想找财务经理要的钱,其实远不止两百万。
不过分公司能动用的现金有限,如果想向集团申请更多的资金,需要闻人栋的父亲,作为CEO的闻人军签字才行。
于是闻人栋也就只拿了两百万走,并且还特别叮嘱了经理,这件事没必要上报总公司,也没必要让他爸知道。
“财务经理说,她其实特别着急,快到年关了,有很多笔拖了很久的欠款,都需要支付给供应商。
“可公司的钱都被闻人栋要走了,她根本付不出款,快被下面的业务人员催疯了!
“再付不出款,供应商那边会切断供应……整个公司的周转出了问题,怕是很快就要完蛋。不过闻人栋一直在给财务经理画饼,说一定会把公司的现金窟窿填上。”
略作停顿后,蒋民严肃地道,“财务经理表示自己非常为难,有次闻人栋看出,她想把资金链的问题上报给总公司,发了好大的火,怪她越级,当场说要把她开了!
“快要到年末了,财务经理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暂时对上面瞒了下来。”
连潮忍不住问:“听起来,闻人栋很怕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