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怜的……就是那些孩子了吧。
“不过,嬷嬷说了,那些孩子之所以会投胎成转孕珠,都是因为上辈子犯了罪!
“所以,他们来我的肚子里,其实是在和我一起做功德——吸收厄运,普渡众生,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了!
“确实,我有时候也会害怕,我会梦见那些孩子来找我……每次生下他们的时候,我都紧紧闭着眼不敢看,所以在我的梦里,他们总是没有脸……
“但他们最后应该不会怪我的吧!等他们去到了地下,就会知道我是在帮他们做功德的!
“你看,我给他们设了灵位,每天早晚两炷香,我还每天为他们念经……就是希望他们能尽快入轮回啊……”
李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所在组织的行为,在外人眼里叫做“卖淫”,是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些事往外说,否则会害自己被抓,还会惹来很多非议,影响自己以后的生活。
不过由于被洗脑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有错。
她认为自己和组织的行为,只是不被世俗理解而已。
她也不奢求其他人理解,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此外,李虹似乎并不知道组织的太多情况。
她基本上只接触过两类人——
一类是功德道人,另一类则是嬷嬷。
功德道人是免费骗炮的,嬷嬷则是拉皮条的。
但在李虹的视角里,功德道人是赐她转孕珠的圣父,跟她一样,是在消耗自己,为他人谋福报。
至于嬷嬷,则是负责照顾“圣母”饮食起居,以及为受苦受难的众生布施福泽的善心人。
嬷嬷们生来资质平平,无法通过修行成为圣母,但如果能用心侍奉圣母,也能为自己,为自己的来世,以及子孙后辈积攒大的福报。
总的来说,正常情况下,组织并不会因为担心李虹泄露组织的秘密,而试图杀她灭口。
更何况如果组织真想这么做,为什么两年前不动手,而非要等到现在?
最后,李虹既没有和组织中的人发生任何金钱纠纷,也没有结下任何仇怨。
多年来反复的怀孕、杀死胎儿、再进行引产,这已经拖垮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办法再受孕,组织觉得她无用,玛丽嬷嬷又对她怀有几分怜悯,这才放她走的。
对此李虹也没有心怀怨怼。
她曾对一个客户讲道:“如果有一天,我没法怀孕了,那就是上天收回了我的天命!
“这意味着我自由了……也意味着,我完成了此生的使命和修行!我会收获圆满和快乐的!”
李虹的黑暗经历固然令人扼腕,但调查至今,并未发现这与她被杀一事,有任何直接关联。
关于真凶,还得通过当前的社会关系来进行排查。
其中最有可能雇佣杀手的,便是她的雇主一家。
这几日,淮市刑侦大队宋隐一行人的注意力,也暂时先聚焦到了这户人家上。
李虹照顾的那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妇人,已经90岁了,她的姓很少见,叫“闻人”,全名是闻人婉容。
她现在和59岁的儿子闻人军,55岁的儿媳余元春,一起住在郊区的高级别墅区。
闻人夫妇均是高管,共同经营着一家由闻人家控股的民营企业。
他们白天都要忙于工作,晚上才有空照顾老人,因此聘请了家政人员李虹,负责老人的日间看护。
闻人军和余元春有一对儿女。
儿子29岁,名叫闻人栋,女儿27岁,叫闻人舒。
两人都在家族企业挂职,不过所在的分公司不同。
目前据家政公司反馈,闻人夫妇都是高素质的人,从来没有听李虹说起,曾和他们发生过任何矛盾。
至于他们的这对儿女,他们在市区各有几套房产,平时并不和老人住在一起,和李虹的交际也非常少,结仇的可能无疑非常小。
尽管如此,警方暂时认为这四人嫌疑最大。
这日,蒋民已提前回了淮市,连潮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也就暂时留在了帝都,与市局的众人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碰了个头。
会上连潮替大家做了分工——
胡大庆带领的小组,除了要继续查育林小区的监控外,还要负责调查闻人家的各种情况,包括财产情况、是否涉及钱权纷争等。
至于宋隐,则需要带队,乐小冉一起,找闻人家的人做个初步的问询工作。
会议结束后,宋隐这组一起吃了个午饭,便朝闻人家出发了。
路上蒋民开车,宋隐坐副驾驶。
乐小冉和一个名叫郭安全的新人刑警坐后座。
路上,乐小冉看向宋隐问:“宋老师,出发前,我想给闻人军的秘书打电话约个时间……你说先别找他,直接去他家里,有什么用意吗?是不是怕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