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潮正打着伞走向那辆英菲尼迪,高大的身影被窗户上断裂的雨线切得很模糊。
宋隐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想起来,自己在连潮面前喝苏打水,其实只有开案情会议那一次。
可连潮居然就记住了。
不愧是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极强的刑侦大队长。
片刻之后,连潮抱着一箱苏打水上楼,把伞放在门外走廊后进了屋。
宋隐给他开了门,顺便递上一包纸巾。
“谢谢。”连潮放下纸箱,接过纸巾,粗粗擦了擦头发、脸上、肩上的雨水,再问宋隐,“够喝吗?”
听到这话,宋隐不免有些吃惊。
虽然这箱子很小,但看规格也放着整整12罐苏打水。
唔……他觉得我是这么能喝的吗?
吃惊归吃惊,宋隐一把抽出随身带着的袖珍水果刀,利落干脆地一刀切开绑住纸箱的胶带,再接连取出两罐苏打水,很迅速地把它们接连喝光了。
宋隐烦躁的心情很快得到平复。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坐在一张破板凳上,他拉开第三罐苏打水的易拉罐,看向连潮:“我很古怪?”
连潮摇头:“不至于。应该只是轻微的强迫症。”
宋隐点点头。
连潮问他:“有看过医生,或者找过心理咨询吗?”
“嗯。问题不严重。不需要吃药。”
“下次有类似的情况,可以提前告诉我。”
“好。知道了。”宋隐捏了一下易拉罐,“对了,蒋民他们查到什么了?”
“确定身体现在没问题了?”
“没问题。可以工作。”
“好。”
连潮打开电脑的记事簿,接连敲下几段字:
《1018金沙河抛尸案——1020会议纪要》
时间:10月20日
会议地点:江澜省凤县小石村幸福招待所。
参会人员:连潮、宋隐
啧。在老破小的招待所里简单沟通两句案情,居然也需要做会议纪要?
宋隐当即在心里下了结论——
连潮分明也有强迫症,也许还不比自己轻。
五年前,有23个孩子死在了金沙河事故里。
蒋民和乐小冉上午已调查过他们的出生证明,并没有在登记着母亲姓名的地方,看到“李虹”二字。
他们也要到了金悦幼儿园的学籍档案,经比对,档案记载着的父母信息,与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为求稳妥,蒋、乐二人接下来会根据查到的遇难儿童父母的信息,去做进一步核实,包括他们的长相、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以排除任何造假的可能。
但查到这一步,李虹孩子就读于金悦幼儿园、死于五年前金沙河事故的可能性,已经变得非常小。
凶手杀死李虹,是为了给孩子们报仇,这个动机似乎也就无法成立了。
在宋隐看来,最新的调查结果,几乎抹杀了最后一丝,李虹的孩子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可能。
查不到任何跟她孩子有关的出生证明、户籍……
这些孩子就像从没在这世上出现过。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时候,破案就像是在和凶手对弈,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这次的凶手无疑很厉害。
但宋隐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这次的棋盘非常不对劲。
这场对弈,就像是被人为地干扰过。
“宋隐,想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