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盯上葛君洁和齐杰这两个人?
想到这里,宋隐不由拿出手机,找出了那份“葛君洁”写下的“认罪书”,用手指滑到了某一段:
“去年情人节的时候,你送了我一条好漂亮的黄金项链。可后来上班的时候我却发现,安总居然也戴了同样的项链。
宋隐不由道:“严秋山本人,包括他的两个左膀右臂,都在审讯室表示,葛君洁和严秋山隐瞒得很好,安如韵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安如韵通过这份伪造的认罪书告诉了我们——
“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项链时,聪明如她,早就察觉到了一切。”
连潮微微眯起眼睛,从宋隐手里接过手机,把认罪书重新看了一遍,然后道:“认罪书里提到了‘去年’二字。所以,早在案发前一年,安如韵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是6月15日,安如韵是在2008年的6月份做的肋骨去除手术。
“所以,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要杀人了。她为这件事,整整布局了一年,却没让任何人察觉到。只不过……”
连潮再次看向认罪书。
这次他看的是一些跟心情有关的语句——
“我忍得很痛苦”“我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我开始夜不能寐”“非得把这个念头变成现实,我的身心才能得到治愈”……
该不会这些心理路程,并不是安如韵凭空杜撰的,而是她切实有过的体会?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想法呢?
放下手机,连潮看向宋隐:“安如韵唯一的好友是戴妍妍。戴妍妍是这世上最了解她,能向警方提供最完整、最真实‘受害者特写’的人。
“但她当年杀人的时候,戴妍妍已经去到了澳洲。
“我想这也是她敢做出交换身份的把戏的原因之一。
“那么现在看来……安如韵当时主动约章嘉衫出来喝咖啡,根本就是非常故意的举动。”
“对。差点把这茬忘了——”
人如宋隐,也不免惊叹于这次凶手的周全布局。
安如韵知道,当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警方一定会调查自己的社会关系。
她无从预判以后丈夫会找谁当女朋友。
但她能判断出,章嘉衫多半会和丈夫维持很久的炮友关系,毕竟他们是同类,很聊得来,这种关系容易处得长远。
因此她知道,警方很可能会找章嘉衫做问询。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警方会对自己做受害者特写。
工作中的同事或许都会反馈,自己是个工作狂,是个女强人,根本不是恋爱脑。
可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来骗过警方,让他们相信自己就是为了丈夫才取下的肋骨,否则他们搞不好会顺着这个疑点猜到真相。
于是安如韵行动前,找到了章嘉衫谈话。
她在章嘉衫面前扮演着一个深爱丈夫、想要自尽的弱者,她还特意告诉章嘉衫,自己是为了严秋山取的肋骨。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通过骗章嘉衫,来骗过警察。
她不希望警察深究,自己为什么非要取下那两根浮肋。
离开理化实验室后,宋隐和连潮去到了法医办公室。
宋隐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罐苏打水,将一罐扔给连潮,另一罐则留给了自己。
上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宋隐打开易拉罐,喝了好几口水,再看向连潮道:“你特意提到这一点,是想说安如韵确实不是恋爱脑,对吧?
“她不会为了讨好丈夫取下肋骨,也不该会因为嫉妒丈夫的情人,而欲除葛君洁而后快。
“那么,她杀死葛君洁的动机,非常值得深究。
“齐杰就更奇怪了。她为什么非杀齐杰不可?”
连潮点了头,随即又道:“但既然已经锁定了凶手,动机也就好查了。无非是从另外的‘巧合’查起。”
“明白。搞不好安如韵正是在发现葛君洁的身高、年龄,恰好与自己一样后,想到了互换身份逃脱制裁的把戏。
“可交换身份,其实也意味着她自己原来身份的‘死亡’。
“为了杀葛君洁,她不惜放弃原来的身份,放弃一手辛苦建立的集团……这不应该。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因由。
“蓄量集团当年为什么忽然投资失利,安如韵又为什么忽然要上SAP……看来得去蓄量集团查个账了。”
话到这里,宋隐对着连潮一笑,“这其实是你的老本行。”
“是。我本科除了主修金融,还辅修了会计。”
连潮忽然朝坐着的宋隐躬下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沉声问他,“这你也知道?”
对上他的目光,宋隐淡淡道:“嗯,听温叙白说的。”
“他主动说的,还是你打听的?”
“我打听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如你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