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让我帮你,好不好?”
“宋宋,福音帮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你、我,又或者飞鸿他们,我们其实都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们同病相怜,只有抱团取暖。”
“宋宋,福音帮是个大家庭,每个人都很欢迎你的加入。”
“你不来福音帮的话,想去哪里呢?”
“恐怕你只能去警局了。”
“你不信任大帝,大帝也没法庇护你。到时候,我只能告诉警察,是你让我打开的那扇窗,是你让我杀了你父亲的。大好前途就此葬送,值得吗?”
“宋宋,乖,听话,来我的身边。”
……
胃里顿时出现了熟悉的翻涌感。
宋隐立刻捂着胃部站了起来。
这次连潮有所准备,当即从包里拿出苏打水,打开后递给了宋隐。
宋隐一把接过水,拿起那罐苏打水就朝胃里灌了去。
他仰着头,瓷白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快速滚动着。
但架不住他灌水的动作还是太急,很多来不及吞咽的又苦又涩的水,就这么顺着嘴角流下去,把领口都沾湿了。
忽然之间,宋隐剧烈地咳嗽起来,明显是被呛到了。
连潮迅速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然后把那罐苏打水从他手里强制性地抽走。
他再抬起另一只手,拿起纸巾近乎温柔地帮宋隐着擦他的嘴角、下巴、脖颈,乃至领口。
宋隐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眸望向连潮。
连潮立刻注意到,他的眼睛居然红了。
理智上连潮知道,这是呛咳导致的生理性泪水。
可他的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于是竟不忍心继续追问。
他想自己是犯了大忌。
宋隐跟邪教分子的关系曾这么密切,理智上连潮知道,他的身上确实可能存在严重问题,他更知道自己决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可是此刻看着宋隐的眼睛,他竟舍不得去怀疑他半分。
理智与情感展开了激烈博弈。
连潮了解自己,他在父母的墓碑前发过誓,一定会找到杀死他们的凶手,他还是一名刑警……
他知道自己必须,也终究会让理智占上风。
但至少在当下,他想给自己,也想再给宋隐一些时间。
连潮决定今天先不再问了。
不过很快宋隐倒是给了他回答:“连队,也许你不相信,但是……但是我没有见过他完整的脸。他总是戴着一个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并且始终戴着口罩。
“他说这是因为他毁容了,小时候被火烧过脸。
“后来他还说,是那个万福灵同互助协会的青少年,带着他走出来,帮助他重新建立活着的自信的……
“我没有骗你。你不是看过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吗?
“关于死者孟丽萍,卷宗里应该有提到过,没有人见过她儿子的脸。她总是带着儿子搬家,像是在刻意躲着谁。她儿子还总是戴着帽子口罩,很少出门,邻居从没见过他正脸。”
连潮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帮宋隐擦掉下巴上的最后一点潮湿,道:“宋隐,你和协会的人有过……那样一段过往,你该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你愿意告诉我,这表示你信任我,对此我表示感谢。但你也要知道,既然是这种情况,后面的调查,你避不开。”
宋隐点点头。
连潮又道:“宋隐,以后如果再谈到那些旧案,谈到你的父母,谈到那个邪教,又或者那个……Joker,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们随时可以停下。”
宋隐对上他的目光,然后再一点头:“知道了。谢谢。”
“好了。那么今天先到这里吧。先不谈那些了。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然后告诉我,要搬哪些东西?”
“嗯。谢谢。”
“不客气。”
·
接下来的一周,宋隐每晚会和连潮通电话汇报行程,不过两人几乎没有见过面。
临市高速路发生了特大连环车祸,宋隐被派去增援了。
连潮则在进行葛君洁与齐杰双死案的收尾工作,包括整理材料、卷宗、写案情总结、案例分享等等。
及至周六,连潮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