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潮的视角里,他像是朝温叙白的怀里近一步靠了去,像是想借他的身体遮挡些什么。
连潮的眉头顿时皱紧。
他的眼神沉得像蕴藏着某种风暴的海。
瞧见连潮这副样子,温叙白也不免惊讶。
然后他迅速站起来走向连潮,不得不顺着宋隐先前的谎言开口说道:“他刚才好像被蛇咬了,所以我才——”
连潮的神色骤变,即刻走上前蹲下,一把拽住宋隐的手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仔细检查起他的身体。
宋隐的身上当然没有伤口。
不过连潮看到了好几处伤疤,有被烟头烫的,有被疑似小刀割的,还有一些皮带抽狠了留下的陈旧伤痕。
他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深,胸口当即被另一种沉重的愤怒所占据。
寒风裹挟着瀑布的水珠打过来。
宋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鼻尖冻得更红,白皙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鸡皮疙瘩。
连潮不多耽误,迅速帮他重新穿好衣服:“冻着没?”
宋隐摇头。
连潮深深看他一眼,想到什么后又看向了温叙白。
先前因为怒意和燥意而短暂离开的理智,在一刻缓缓回拢,连潮问温叙白:“真有蛇吗?”
温叙白不由皱起眉来。
现在他也恢复了理智,意识到宋隐刚才也不过是想恶心自己一把而已,他根本不可能愿意让连潮看到那段视频。
至于温叙白自己,他确实非常珍视和连潮之间的友谊。
他能看出连潮多少对宋隐有点意思,所以他也绝不希望被连潮误会自己与宋隐半分。
说白了,他自认绝不会干抢兄弟老婆的事。
他刚才把话说得狠,也不过是在和宋隐较劲。
想来,他和宋隐都有些不理智了,双方都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温叙白不免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一眼宋隐,再看向连潮:“事已至此,也没必要隐瞒了。我一早就定位了他的手机,今天发现他来了凤芒山……我本就怀疑他跟协会有牵连,便猜测他搞不好跟当年发生在这里的绑架案有关,就把你叫了过来。
“我录到了他在这里独自游荡,从一间木屋的地上捡起一把锁再丢掉,以及进木屋的画面。
“不过我的相机被他扔进水潭了。
“至于他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
温叙白回头看向宋隐,表情几乎呈现出了几分幸灾乐祸,“宋隐,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领导解释吧。”
第59章久别而重逢
将近下午两点,宋隐、连潮、温叙白一起下了山。
就近进入一家农家乐,三人很快速地吃了顿沉默的、各怀心事的午餐。
之后温叙白独自驾驶来时的那辆车离开。
连潮则从宋隐那里要走了车钥匙,开着他的那辆牧马人载着他,经高速路往市区回。他全程板着脸,跟阎王爷看起来差不了多少。
约40分钟的车程后,连潮把车开到了自己住的小区,再领着宋隐回到住处。
屋内开着地暖,非常暖和。
一进门,连潮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包裹,他迅速将外套脱下,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下意识一回头,他瞥见宋隐正低着头,默默脱掉最外面穿的薄款羽绒服。
羽绒服还挂着在石台灌木丛那边沾上的泥点。
“至于他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宋隐,不如你自己跟你的领导解释吧。”
连潮的耳边忽然炸开了不久前温叙白说过的这句话。
然后他径直走到宋隐跟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羽绒服,将之也挂到了衣架上。
宋隐还没来得及道谢,只听连潮顶着一张极为严肃的脸道:“右手伸出来。”
宋隐低下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了浓浓的阴影。
然后他果然伸出了手。
像是真的能无条件答应连潮的所有要求。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响。
连潮拿手铐铐住了宋隐的一只手。
他引着宋隐去到沙发坐下,又给他拿来几罐苏打水,抬起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居高临下地、以不容忤逆的口吻道:“打算从哪件事开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