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潮没有立刻去审讯室,而是驻足目送着他的背影。
最近宋隐的示好已经越来越不掩饰。
连潮刚开始也就很自然而然地,认为宋隐这么主动接过这个很难搞的任务,是为了替自己排忧解难。
可很快连潮发现,宋隐与二位老人沟通的样子格外认真,他不像在单纯地帮自己,也没有敷衍地走过场,而是真心实意地安抚他们。
意识到什么之后,连潮的心脏未知感到了些许酸涩。
他想起了宋隐的母亲特意请自己喝茶,就是为了向自己举报宋隐,称怀疑他杀了宋禄的样子。
最怕人比人。
方珍宁有对她很好的父母。
宋隐应该是对此感到歆羡的。
连潮转身走向了审讯室。
路上他拿出手机点进与宋隐的微信对话框,一时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比较好。
他打开表情包挑选了一会儿,找了个摸头的表情包发过去。
向着板着脸的、严肃到死的、惯用“呵呵”版笑脸表情包的领导,忽然改变了表达方式,宋隐估计是有些不习惯,过了一会儿后回了个“?”过来。
连潮:“…………”
数秒后,他打字:【辛苦了,我先带小郭审讯,忙完可以直接过来找我们】
片刻之后,审讯室内。
连潮与郭安全一起,见到了如歌,或者说方珍宁。
方珍宁大概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显得惊惶。
不过她那惨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一见到连潮,方珍宁几乎想要站起来,却受制于手铐和特殊的座椅,而不得不把屁股牢牢钉在了座椅上。
然后她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不是辩解自己不是凶手,而问的是:“我能问下,香香怎么样了吗?她今天的情况有没有好点?她、她昨天忽然……”
连潮目光微沉,随即道:“她的父亲在照顾她,目前一切都好。请你放心。我认识的一位叔叔,在帝都的顶尖医院任职。
“我已经托他问了,他们医院正好有参与针对戈谢病新药的临床试验项目。先填申请表,参与体检,进入项目后,药物和治疗是不收取费用的。
“当然,医院对参与项目的人,在饮食和其余方面,应该会有一定的要求,这方面我都会告诉彭湘的父亲。新药如果效果不好,还有基因治疗可以尝试。你无需太过担心。”
方珍宁如释重负般,紧绷的身体像是一下子泄了劲,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连潮给了她一些平复情绪的时间,没有立刻进行审讯。
郭安全也赶紧去拿了抽纸和一杯热水过来。
他是内敛的大直男性格,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把水递给方珍宁后,只说出一句:“多喝点热水吧。”
方珍宁对彭湘的所有关心不似作假。
今晚在审讯室内见到她后,连潮几乎打消了最后一丝一缕。
于是等她情绪稳定后,他注视着她问道:“那晚你撞见彭驰的时候,他是不是正在给自己注射毒物?
“他已经在自杀了,你却非要去捅他几刀,这是因为你想把自杀案变成凶杀案……这样彭湘就能要到一笔赔偿,解决燃眉之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