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是与温叙白、以及专案组的人一起来的。
第二次,他则是与李局和芒市的孟队一起来的。
这种情况下,两人全程的对话、表情,皆表现得很公事公办,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事后,宋隐仔细回忆了一下与连潮的这两次见面,不免觉得对方表现得过于冷淡了。
刚醒来的那晚,他给连潮打电话,连潮曾说得很清楚,他并不介意自己昏迷前说过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下雨天,还愿意不挂电话,就那么陪着自己。
不仅如此,这一周以来,连潮一直表现得非常温柔包容,事事皆有回应。
宋隐一度以为他是真的不介意。
直到真与他见上面,宋隐才意识到,他眉眼间的冷漠、回避、以及距离感,通通是那么的明显。
他们之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暧昧纠缠,彼此间就好像只是上下级关系。
那么,是不是连潮这几天在电话和微信里表现得体谅、温柔,只是因为他是个体面人?
另外,他顾及自己还是个病人,才暂时没说尖锐的话?
但实际上……实际上他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那句“我放过你了”?
他说等自己身体好了,他要和自己好好谈一谈。
是不是这个“谈一谈”,是指正式的分手?
出院那日,宋隐由连潮接回家。
回家路上他一直盯着驾驶座看,依然觉得他很冷漠。
连潮似乎察觉到什么,主动开口问:“有话和我说?”
宋隐移开目光,看向高速路边飞快倒退的田野:“……我忽然想起来,新龙村的鬼墙,还有莫名其妙差点杀了你的剧本杀店老板曹建鑫,这些事情的背后估计还有古怪。”
“确实如此。我安排了人盯着那边的。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等把李虹案和卢庄丽案彻底了结,我会再去一趟。”
回话的时候,连潮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也因此神态显得异常冷漠。
他又变成了自己在淮市第一次遇见他时,他那副高高在上、冷如冰川、不容靠近的样子。
宋隐瞧他一眼,张了张嘴,然后欲言又止。
昏迷之前,他感觉不太妙,在考虑到自己有可能真的会死,所以才说出了那句放过连潮。
然而现在他还活着。
那么他当然还不想放过连潮。
只不过连潮现在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大概还是很生自己的气。
祸从口出。
在想出应对之策前,宋隐决定少说话为妙。
接下来的车程里,连潮居然也没再主动说什么。
宽阔的英菲尼迪里只剩冷硬的、有些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到淮市后,宋隐被勒令不准上班,老实在家休养。
他也的确照做了。
每天只是在家看书玩游戏,连协会的事都没再理会。
可与此同时连潮依然很忙。
宋隐见到他的时间便可谓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等他回到家,两人也是分床睡的,一周下来没说过几句话。
于是宋隐意识到,领导的气性似乎很大。
可能是因为这次确实是自己搞砸了。
要怪自己说了很伤人的话。
足足十天过去。
这日连潮不用上班,宋隐起床后,难得在餐厅看见了等自己吃早饭的他。
“过来,吃饭。然后跟我出门。”
连潮的语气似乎依然很冷硬,同时也不容置疑。
宋隐没有提出异议,乖乖上前吃了早饭。
之后他跟着连潮上了车,等车上了高速,他才发现自己这是被带去了上海。
“我们去哪儿?”
“提前约了神经外科的专家。带你去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出院的时候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再说又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我肯定已经好了,这几天我都开始跑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