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降神仪式。我们能亲眼看到,实属三生有幸!”
……
一时间阿云也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茫然?无措?害怕?
……亦或她应该感到开心?
经过这一次,她该彻底与□□、与Joker绑定了。
届时,她会是大帝,他则是大帝的信徒与唯一的使者。
他们之间将有着独一无二的关系,再无旁人可以取代。
其实她应该知道的,这一切都是Joker设下的陷阱。
可这个陷阱裹着一层柔软的蜜糖。
她根本拒绝不了。
那日,赶在30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前,阿云终究回到了包厢,回到了Joker的身边。
她陪Joker喝完了一壶茶,然后随他回到了工作间。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骷髅头的模型。
阿云还记得,自己刚进屋,就被要求拿起那个骷髅头。
阿云茫然地捧起那个骷髅头,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看向Joker问:“为什么要我看这个?”
Joker降下幕布,打开投影仪,白幕布上顿时也出现了一个骷髅头,附带着各部位与功能的文字介绍。
随即他拿起了一根教鞭,以严谨认真的教学态度,为阿云解释起颅骨构造、脑血管分布等等内容。
阿云不解但认真地听着,末了再问:“你说这些到底……”
Joker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曾经看过一个案例,1848年,有个叫菲尼亚斯·盖奇的人,被一根铁夯杆从颧骨下方穿入,再从眉骨上方穿出。
“可他不仅没死,还能正常走路说话。这是因为,尽管这个伤看起来严重,但那根铁夯杆巧妙地避开了大脑里的所有要害部位。二战期间、国外部分枪击案里,不乏类似的报道。这些案例,我通通仔细研究过。”
阿云的脸再次变得没有血色。
大概她已经猜到Joker要做什么了。
Joker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再道:“现在网上能找到的一些相关案例的论文,还是我用化名写的。
“阿云,请相信我,我研究了很久,找到了一条很安全的子弹穿过人脑的路径——”
走到阿云跟前,Joker接过她手里的骷髅头,手指敲了敲右侧眉弓上方、前额隆起的位置,再道,“这个位置适合作为子弹的入口,它高于眼眶,能确保子弹不会向下倾斜穿过眼眶,从而伤及位于大脑正中央及底部的核心结构。”
再看一眼阿云的表情,Joker进一步解释道:“接下来,子弹必须保持一个相对水平,或者略微向上的路径,向左前方穿出,最终从左前额或左额侧头皮穿出。
“这样一来,看起来子弹从头颅的右侧摄入,从左侧穿出,贯穿了整个脑袋,但实际上却是完美了避开所有致命区域——脑干、丘脑、下丘脑、中动脉、中央前回……全都不会被波及。因此,此举不会带来任何生命风险。
“唯一会受到损伤的,是前额叶皮层。事后你的性格可能会出现一定的变化。但你不会死。”
把骷髅头重新交到阿云的手里,Joker再回到办公桌那里,打开柜子后,拿出了一把手枪。
“当然,为了进一步提高成功率,我会用这把手枪。
“这是小口径的高速子弹,能精准实现穿透,而不会造成空腔效应,从而不会对周围的脑组织造成广泛伤害。
“阿云你记住,挨了子弹后,你需要马上站起来,通过这个举动告诉信徒们,你立刻获得了重生。你要对他们说话,让他们知道,你已被大帝附身,成为了他的载体。
“你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恐惧、受伤、压力,会让你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这种激素可以暂时屏蔽疼痛、提供巨大的力量和清醒度,让人你能够行动自如。
“更何况大脑本身是没有痛觉感受器的。头痛主要来自于血管、脑膜和头皮的损伤,但如果是按我说的那种方式受伤,你只会感到眩晕和恍惚,你不会有太大的痛感。”
阿云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咽了好几口唾沫,她问:“你话说得很漂亮……但成功的把握到底有几成?都这种时候了,你不要骗我。”
“九成。”Joker走到阿云的面前,对上她的目光,很认真地说,“阿云,这场仪式,会当着许许多多的核心信徒进行。如果你当场死亡,再也无法站起来……信徒们的信仰会彻底崩塌。这些年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也会随之当场瓦解。我本人可能当场就会被愤怒信徒们围剿而死。
“阿云,你是很多人心中的云神,很多人都爱戴你。当众杀你,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所以我不是要杀你,而是要真的打算让你重生成为大帝。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一起抹杀信徒心中怀疑的种子,真正地重建、并掌控整个协会。没有任何人敢在质疑我们,又或者质疑大帝的存在。
“我的枪法很准,也为此练习过多次。当然,我不是神。百分之百保你不死,我确实不能保证。
“可一旦你死了,我的人生,我所经营的一切,其实也完蛋了。那么——
“你愿意陪我赌一次吗?”
“愿意的话,就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吧。
“这是以后给飞鸿看的。我希望让他知道,你是自愿的。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你,不是吗?”
恐惧到了极致,好像就感觉不到何为恐惧了。
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阿云感到自己好像坠入了某个漆黑的幻梦之中。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会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