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先前之所以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只是因为还抱着把那35万真钱找回来的希望。
与此同时王雪莉表示,后来她并没能把父亲王海失踪前给她的2000块花出去,因为它们是假钞。
“我高高兴兴地请我妈吃大餐,结账的时候才发现钱有问题……要不是我苦苦哀求,饭店经理差点报警。太丢人了。
“那笔钱我还放在家里的,我可以交给你们。我没有说谎。曹建鑫也没有说谎……”
接下来的调查重点,还是在朱晨的尸体,以及王海的去向上面,不过这些东西查起来尚需一定的时间。
这日蒋民便和郭安全一组,先抽空去广省拜访了方大志——与周建国一样收过35万的工友。
明明还是春季,南粤地区却几乎已有了几分暑气。
时间是将近中午,连片的芭蕉叶顺着西江支流的堤岸铺展开,墨绿的叶瓣上挂着晨露,被日头晒得发亮。
二人找到方大志家时,正撞见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灰扑扑的土院坝里晒着半匾干辣椒,一橘猫在蹭他双腿上盖住的毯子,两只三花在旁边的地里一起一落地追蚱蜢。
“你哋系……?”
方大志看向二人,用粤语问道。
蒋民没听懂,赶紧求助般看向郭安全。
郭安全母亲是这边的人,他能听懂粤语,但不会讲,这便用普通话道:“你好,我们是江澜省淮市的刑警,这次找你,是想问你点事——”
方大志面色微变,头立刻低了下去,是一副心怀愧疚的样子。
“成,二位想问什么,就问我吧。我给你泡点茶,请跟我进屋。”
方大志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大概是以前常跑外地务工的缘故。
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收起腿上的毯子,屁股下的轮椅因此露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蒋民倒是感到了诧异。
他没想到方大志是瘫痪的。
想来这件事曹建鑫也不知道。
为了查清楚周建国的事,他确实找过方大志,并从他那里问到了重要的信息。
但他当时是给方大志打的电话,并未千里迢迢来这里拜访。
那么关键问题就是,方大志是什么时候瘫痪的了。
这关系到他有没有可能跑去淮市下面的新龙村拆墙。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你的腿是怎么……”
蒋民一边随着他进屋,一边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大志大概早就习惯了,倒也不甚在意地说道:“唉,中风喇!係饮酒引致嘅毛病啩!
“八年前吧,过年晚上我多了二两酒,忽然半边身体动不了了……送医院送得稍微晚了点,侥幸人救了过来,这两条腿,可是一点都动不了咯!”
说着这话,方大志抓了两把茶叶放进大碗里,又捞起衣袖端起一壶开水。
只见他胳膊细得像枯柴,端热水瓶的时候手臂还止不住地抖,看来他不仅腿站不起来,手也受了很大的影响。
蒋民连忙上去接过热水瓶:“我们来就行!”
方大志这便松了手,再叹一口气:“遇到这种事儿,我老头子也没啥好怨的。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但其实比起建国,都我还算好得了……
“话说二位警官,找我什么事?
“是不是要为老许翻案啊?我可以重新作证的!我完全愿意……如果有机会这么做,我也没有遗憾了……”
见了方大志一面后,蒋民和郭安全统一觉得,他跑去淮市掉包钱的可能性非常小。
周家灭门案,发生在10年前的夏末。
方大志中风则发生在8年前冬季的最后一天。
经查病例、各身体复查资料等文件,他没有说谎。
经过多年的康复训练,他才恢复成现在的样子,中风后有能力掩人耳目地去新龙村拆墙、偷钱的可能性很小。
诚然,在他中风前,尚有两年的“作案时间”。
但蒋民和郭安全也学到了问话的套路。
一番试探下来,他们发现,方大志只知道周建国是江澜省淮市人,但并不知道他具体的住址。
甚至连周建国出事,他都是在中风后才知道的。
中风之后,经过了半年的努力复建,方大志才从康复医院出来,有一个从前的工友听说了这件事,便来探望了他。
“哎哟老方,怎么回事啊?你和老周怎么都出事儿了?”
“老周?老周怎么了?”方大志很惊讶地问。
那位工友道:“没看新闻啊?三年前有个很轰动的新闻啊,江澜省有一家四口被杀了!”
“什么?这、这新闻我有印象,可我不知道是老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