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子这个人,孟红娟当然知道,是放高利贷的。
王海挖到钱,不想着赶紧还钱,而是还要去赌,根本比不了那人的沉稳和聪慧,她听着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后来李强和王海都喝醉了。
那人搂着她的腰,狎昵地喂她吃烟:“咋回事啊?刚才让你把海子整床上去睡,你咋不干?就让他那么撂地上挺尸啊?那可是你家爷们儿!”
听罢这话,孟红娟生气地砸了他几个拳头:“他有家有室的,才不是我家的!我、我心里的人是谁,你不知道?”
“啧,那咱们把他蹬了?”
乍一听,这话像是调情的玩笑话。
可冷不防地,孟红娟在男人脸上看到了严肃和认真。
“老朱你、你什么意思……”
“红娟,你在夜场上班,认识人多,路子也广,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有个擅长做假钞的老大哥,是你以前的相好?”
“你……你该不会是,想把钱掉包?”
“李强他妈生病了,急需用钱,他不愿平分,想多拿一点。所以啊,这钱该怎么分,还有得掰扯。
“我会在其中煽风点火,拖延时间,让这件事迟迟无法得出定论,直到——”
“直到,”孟红娟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假钞造好,我完成掉包,是吗?”
“是我主张,在我们讨论出结果前,先把钱交给你的保管。海子觉得你和他一条心,强子脑瓜不灵光,没有人会怀疑你。”
“可如果……如果之后他们发现了,找我麻烦,怎么办?”
“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懂我的心意?拿上这笔钱,你跟我远走高飞,不好吗?”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小地方的夜场不能和大城市比,陪一晚上酒也挣不了太多。
35万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也相当不错了。
起码是够两个人换个城市从头开始的。
甚至在新城市落脚前,他们还可以一起旅旅游。
孟红娟很高兴,她还从来没有好好旅游过呢。
“那你之后……陪我去敦煌,好不好?
“我有个姐妹去过那里,说漂亮得不得了!”
“当然。全都依你!”
后来敦煌当然是没去成的。
两个人也根本没有离开淮市。
孟红娟还记得,她次日一早,就带着男人去找了制假钞的老大哥帮忙。
那两个人很快混熟了,几乎成了哥俩。
事后男人偷偷对她表示:“我有点不放心,不知道老大哥靠不靠谱,这几天先在这里监下工,就不去新龙村了。
“啊对了,我跟强子和海子说的我是生病了,他们如果问起你,你就说根本不知道我的下落!别惹他们起疑!”
“嗯,我晓得的。但是……但是你不是还要煽风点火吗?”
“放心吧,他俩一时半会儿吵不出名堂的,到时候还不是要找我拍板?我会拖延时间的!等老大哥先干完印刷活!”
孟红娟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
没过几天,王海来找了她,确定钱还在她处之后,脸色古怪地问她:“你知不知道朱大哥去哪儿了?”
“我怎么会知道?他不是你兄弟么?”
孟红娟镇定地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他也许出事了!”
“啊?怎么会这样?”
“我会处理的!你把钱藏好!到时候都是我们的!等我消息!”
王海的话把孟红娟吓了一跳。
等他离开,她赶紧联系了朱晨:“老朱,你没事儿吧?海子怎么说你出事了?”
电话那头朱晨的声音很沉:“哦,我没事。闹了点误会。你不用管。把钱收好。别给任何人就行。”
“我知道。我已经把钱掉包过了,刚才海子还看了一眼,完全没察觉。”
“那就好。等我消息。”
再后来,孟红娟等来的消息,却是李强死了,被王海杀的。
朱晨给她看了监控视频。
“我偷偷在那里装了个摄像头,为的是监控他俩,看看他俩商量到什么程度了,是决定平分还是什么。我是怕万一他俩商量好了,假钞还没印出来,那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也没想到,我会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