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民华朝他笑着一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宋隐望向他的背影,微微蹙着眉,想起了不久前Joker对他说过的话:
“这艘游艇的主人叫韦一山。据我了解,他在做一件不法勾当,你的继父姜民华也牵扯在了其中。”
“他们犯罪的证据,我会送到你的手上。要不要揭发,就看你了。
“也许你依然会选择做正义的事。毕竟你决定离开这里继续当法医,并且一定想将我逮捕归案。
“但也许,你会视而不见。宋宋,你可以视而不见的。因为你不想伤害姜南祺的心,也一定不希望让你的母亲觉得……你又夺走了她的一个丈夫。”
……
很快,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马厚德的声音随即传来:“二位警官,请坐吧?红茶可以喝吧,上好的金骏眉,香得很,还暖胃!来,肖兰,给二位警官倒上茶。”
肖兰乖巧地照做,很快倒满了两杯茶,还特意拖开了两把椅子。
连潮没有推辞,带着宋隐上前坐下,随后第一时间看向肖兰:“我们有些问题,要单独问询马教授。还请你回避一下。”
“嗯。没问题,马老师——”肖兰看向马厚德。
马厚德便道:“不要紧。你回学校吧。有劳你跑一趟了!”
“不客气,应该的。”肖兰朝马厚德甜甜一笑,这便起身离开。
随着轻微的关门声响起。
偌大的工作室顿时冷清下来。
此时连潮的表情无比严肃。
只因刚才一路上,他已抽空看了汪凤喜的那封认罪书,或者绝笔信。
汪凤喜在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未必。
她既然有意维护马厚德,当然会把对他不利的因素全部抹去。
又或者,即便她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但那也只是她视角里的故事而已。
“要是有真的人皮就好了。”
这句话,真的是马厚德随口一说、无心之举吗?
有没有可能,他早就察觉到了汪凤喜的心理状况,于是加以了利用呢?
如果是这样,马厚德为何看似“坦荡”、为何显得如此无所畏惧,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种心理上的利用和操控,很难留下实质性的证据。
即便他操纵了一切……检方该如何起诉他?
一旁,宋隐脸色微微泛白,眼神显得有些凝重。
估计是遇到了姜民华的缘故。
连潮用放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了一下宋隐的手腕,试图借此安抚他些许,随后再望向马厚德,沉声问:“汪凤喜是你收养的孩子,是吗?”
“是。”马厚德端起一杯茶的动作一顿,疑惑地问,“凤凤她不会犯什么事儿了吧?我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她这……”
“你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
“什……什么?她、她怎么会……”
马厚德手一抖,价格昂贵的漂亮建盏“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杯子没碎,不过有了明显的裂纹。
他怔愣了一下,俯身把杯子捡起来,一边在手里把玩查看,一边叹气,眉眼里的惆怅不知是因为这个杯子,还是因为连潮刚才的那句话。
“请问连队,”许久后,放下茶杯,马厚德望向连潮,“她是怎么死的?”
连潮对上他的目光,半晌后道:“自尽。”
“自尽?她……害,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想不开!”马厚德再叹一口气。
连潮朝他的方向略倾身:“你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意外?”
马厚德皱起眉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连潮的问题,而是起身前去拿了拖把过来,一点点把地上的茶水拖干净,重新取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一边饮茶,一边道:“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她心理有问题。不过她对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很抗拒,我就……哎,怪我,是我太惯着她了。”
连潮的瞳孔微微收紧:“你一直觉得她心理有问题?关于这件事,能具体说说吗?比如,你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因为什么?”
马厚德缓缓喝掉半杯茶,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过了一会儿,他道:“那个时候她刚来我家不久吧……我也才二十出头,正值事业上升期,工作很忙的呀,就很少回家……
“有一次吧,我接到火警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我家失火了,好在邻居报了警,他们已经成功灭了火,并把家里的孩子带回了单位,孩子正在他们那儿哇哇大哭,希望我能尽快过去把人接走。
“啊,这个孩子,说的当然就是凤凤了。
“后来吧,等我去到火警单位,他们特意找了个队里的心理专家找我私下里谈了话。我这才知道,火警发现那火是凤凤放的,不过顾及着孩子的心理状况,暂时没有当着她点明这件事。按心理专家的意思,我老不在家,凤凤没有安全感,以为我把她抛弃了,所以才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关注。”
“那个时候你多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