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温婉或威仪的、高高在上的、平时在自己心里如神圣不可侵犯的母亲,居然成了床上任人摆弄的一团肉。
他感到一阵反胃,当即吐在了床上。
马厚德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但无论如何,父亲都选择了抛弃他。
他15岁那年,父亲留下一栋房子便远走海外,再也没有过问过他的生活。
很快母亲也走了。
刚开始她会寄来一些钱,没过多久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所以,22岁那年在少年宫上完课,看到那个坐在门口,任由大雨把自己淋湿的汪凤喜时,马厚德很受触动。
“你在等爸妈来接吗?”
“老师,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真巧,老师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马厚德就这样把汪凤喜带回了家。
从只让她吃一顿晚饭,变成了让她留宿过一晚。
后来又从只留她住一晚,变成了住一周。
再后来是一个月、一年……
那日,在学校忙项目、多日没回家的马厚德,忽然接到消防队打来的电话,对方表示汪凤喜纵火,是因为联系不上自己,害怕自己抛弃了她,于是想借警察的手找到自己。那个时候他既没生气,也不觉得害怕,反倒是感到了久违的、由衷的高兴。
爸妈抛弃了他,但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家人——
一个很依赖自己的、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家人。
那个时候汪凤喜已经15岁了。
这个年纪,她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已不能简单地用“小孩子不懂事”这种理由来解释,她一定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她曾亲眼目睹了父母车祸去世。
应该是因为这件事,她有严重的创伤性后遗症,才会做出这种过激行为。
马厚德意识到她生了病,但巴不得她就这样病下去,永远依赖自己才好。
然而他也知道,从来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也都有过对自己很好的时候,可他们终究还是把自己抛下了。汪凤喜和自己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随着汪凤喜一天天地成长,马厚德变得越来越恐惧。
他害怕汪凤喜变成正常人,也害怕她变成和母亲一样的一坨肉。
所以他将她送去了女德班,让她读佛经,教她清心寡欲地生活。
所以他会忍不住地经常测试她,看她是不是真的将自己看得最重要。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
八年前?还是九年前?
马厚德回想起,自己曾在汪凤喜的手机上看到一个男人给她发来:
【凤凤,我真的很喜欢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般闪耀】
马厚德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床上的那坨会动的肉。
他再次感到了恶心,几乎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多怕凤凤也变成那种肉啊!
他几乎感到怒不可遏。
那个男人是谁?多大年纪了?他也配追求凤凤?表白的话写得还不如小学生作文!什么眼睛像星星……可笑至极!
后来,马厚德便故意在汪凤喜面前,盯着那些仕女图感慨:“这画中人的眼睛,才是人间绝色啊。柳眼窥春,横波澹欲语。
“有生之年,我能看到有谁能生出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吗?”
后来汪凤喜为眼睛做了整容。
平心而论,马厚德觉得她变丑了。
但他的内心甜蜜而满足。
汪凤喜最重视的人,果然还是自己。
去年开始,马厚德又陷入了新的焦虑。
他得知汪凤喜的一个患者在追求她。
平时汪凤喜是不理其他任何男人的,那回却破天荒地和他吃了好几次饭。
一日,马厚德等两人约会,从白天等到了黑夜。
然后他离开了家,在工作室住了几天。
他用染发剂,把自己头发染成了花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