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宋隐知道这一切,又该怎么想?
连潮的眼睛似乎没有一丝光亮。
他的目光来回扫过徐含芳和姜南祺的脸,似乎想要搞清楚他们的每个微表情。
仿佛他们但凡流露出一丁点怀疑,他就会替宋隐感到委屈。
沉默许久后,连潮反问:“你真的认为,他是凶手吗?”
这句话,连潮是替宋隐问的。
似乎也是替自己问的。
现在似乎只有他愿意试着相信宋隐是无辜的。
于是他在努力寻求认同者。
“我……”
徐含芳一时语塞。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没了言语。
一旁,姜南祺忍不住开口道:“我是不信的。至少刚开始不信。可是……可是连队,我哥他为什么跑呢?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回来解释清楚?妈这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我们都……”
被至亲之人怀疑,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连潮无从想象。
这一刻,他甚至庆幸宋隐不用直面这一切。
这顿饭后来是三人的沉默声中吃完的。
一餐毕了,连潮先去付了款,然后他看向徐含芳问:“宋隐小时候住的地方……也就是宋禄被杀的地方,还在吗?”
徐含芳有些惊讶,但也点了点头:“在的。出了命案,房子不好转手。再说我也不想转手。毕竟我一直对那案子有疑惑,想着也许保留着那里的一切,有一天就能搞清真相……”
连潮果断道:“我想去看看,有劳你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外。
踩着雨后积水的道路一直往里走,不知不觉间,连潮跟随徐含芳的脚步,来到了一栋房子前。
外墙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砖红色。
连潮一眼看到的,是嵌在这片砖红里的那扇窗户。
窗户里就是宋隐当年住过的卧室了。
按照所有人现在对他的指控——
多年以前的那一天,他故意没锁这扇窗户,以便让福音帮的某个人顺着窗户怕进屋,杀了他那喝得烂醉如泥的父亲。
然而关于这扇窗户,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事。
宋隐告诉过连潮,他曾于12岁那年的雨夜打开这扇窗,让那个正在躲避小混混们追赶的Joker躲了进来。
如果宋隐并不存在一个“前男友”,这件事难道也是他虚构出来的?
此后他每一次看见下雨、听见雨声,露出的反胃表情,难道都是表演?
再来,如果不久前宋隐登上游艇,并不是被Joker强行带走的,而是出于主观意愿;如果他说的有关游艇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锁骨的那些红痕是谁制造的?难道也是他自己?
怎么可能呢?
自己该如何相信?
连潮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这并不能缓解胸口沉闷的窒息感。
“连队,我们……我们进去吧?”
单元楼门口传来徐含芳的声音。
连潮近乎麻木地点点头,跟着她与姜南祺走进单元楼。
他麻木地看着徐含芳输入密码,再看着她打开房门。
“我时常来这里打扫。密码门的电池也随时充着的。这里一切都维持着原样,连队你……你尽管进来查看。”
客厅并不大,与餐厅被一个博古架隔开。
连潮进屋后,目光快速将之扫视了一遍。
他似乎能看到,宋隐当年曾蜷缩着身体躲在这间屋子沙发的角落,又或者茶几的旁边。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味。
宋禄正举着酒瓶寻找他。
“兔崽子你在哪儿?!滚出来!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