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哲居然恰恰在此之前出车祸了……
这会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连潮不由打断:“杜明哲在哪里出的车祸,知道吗?”
“这……这我倒没问。公司的人只知道,他当时请了两天假,好像要离开淮市,谁曾想这期间出事儿了。”
乐小冉赶紧道,“回头我再落实一下这个细节。”
连潮点点头,暂时没多说什么,只道:“你们继续。”
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笔记,郭安全随即道:“第二,杜明哲他们会穿着统一的制服,常时间在路边,或者小区的绿化地带工作,像一个背景板一样,不易引人注意。这一点完全符合我们之前对凶手的侧写。
“第三,该公司的工程车上配备着又大又结实的黑色塑料袋,用来扔枯枝、杂草、土堆等等。杜明哲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抛尸。”
乐小冉接过话又道:“我们之前推测,真正杀人的是母亲,儿子只是帮手,他很听母亲的话,像傀儡似的。
“杜明哲和母亲的关系,完全符合这一点!
“这位母亲名叫杜婉晴,目前了解到,她患有严重的糖尿病,长期居家,不能走路,极度依赖儿子的照顾。
“这个情况,无疑提供了母子共同犯罪的基础——
“母亲是大脑,儿子是手脚!”
“现在……”乐小冉的声音沉了下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当年警方查过包括杜明哲在内的三个工人,他们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杜明哲的尤其过硬——
“杜婉晴住院了,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陪护。
“杜婉晴本人,与她同病房的人,还有值班的医护人员都能证明这一点。我详细翻阅了一下卷宗,发现这些事在当年的卷宗上都有记载。”
蒋民这会儿举起手,打断道:“首先,杜婉晴的证词,俨然是不可信的。毕竟我们现在推测,她才是主谋!
“这恐怕正是当年调查陷入的盲区。调查人员在排查的时候,只考虑了个人犯案的可能,没有想到母子合谋。
“另外,说白了,杜明哲的‘不在场证明’核心,来源于医院……可除了母亲,其他人是无法证明,他整晚都在的。
“试想,如果杜明哲晚上出现在了那里,他见了母亲,和同病房的人,还有值班的医护人员打了招呼……之后他又偷偷离开医院,前去犯案,天亮前再赶回来,除了一直需要她照顾的母亲,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没有离开过!”
听到这里,连潮起身上前,示意乐小冉和郭安全重新坐下后,轻轻叩了一下桌案,接过话道:
“当年警方的排查面非常广,重点是寻找单独作案的凶手或流窜犯,对于‘母子捆绑’的犯罪组合模式,缺乏足够的警惕和深入的交叉验证,当表面证据看起来合理,且有医疗记录佐证时,也就直接将其排除了。
“蒋民刚才的话在理,不过忽视了一点——
“母亲应该才是杀人的人。”
蒋民立刻“嘶”了一声:“可杜婉晴当时在住院啊!难道……难道杜明哲先把她偷偷带离医院,让她杀了人,再把她送回了医院?!”
“所以,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一切细节,有必要找当时与他们同病房的人,还有医护人员再做一次问询。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先做,等金盾公司把详细资料递过来,一旦发现杜明哲当年工作负责过的区域,与案发地点高度重合,并且时间也能对上的话,立刻对杜明哲和杜婉晴执行拘留!
“会后,我会先准备好申请拘留的材料,你们要把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找出来,盯紧了,决不能让他跑掉!”
蒋民想到什么,赶紧道:“等等连队,还有一个问题——
“根据工友们的说法,以及酒店记录,苏琴周五入住时,三个工人都已下班离开,杜明哲的不在场证明也由此开始。
“这种情况下……杜明哲是怎么会‘偶然’听到苏琴辱骂母亲,继而有了杀机呢?”
“这个问题我知道!”
乐小冉当即道,“今天一回来,我马上去翻卷宗了……好家伙,笔录有好几千页……我直接找了那三个工友的,倒是立刻有了发现!你等等,我找给你看!”
乐小冉赶紧翻开苏琴案的原始笔录副本。
很快,她把折起来的那一页摊开来,递给了蒋民。
这一下蒋民立刻发现了问题。
当年除杜明哲外,还有两位负责绿化维护的工友,一个叫刘广强,还有一个叫赵伦。
这两人乃至杜明哲的口供,全都一致——
苏琴入住酒店那晚,他们三个是一起离开的。
由于周末不需要干活,他们周五就多加了会儿班,一直忙到了晚上8点,之后是一起坐着工程车离开的。
这里有一个小插曲。
车刚开出去10分钟,杜明哲表示有东西落在酒店了,需要回去取。
那里地方偏,不好等公交,打车又太贵,刘广强和赵伦愿意等杜明哲,就又把车开回去了。
开车的是刘广强。他把车停在酒店大门,看着杜明哲走下去,只耽误了大概五分钟,对方就又回来了。
“警官,我们仨不可能是嫌疑人啊,我们都没见过那个女的。我听说,她到这儿的时候已经8点过了,我们都已经下班走人了啊!
“你看,我自己肯定不是凶手,老赵也不能,老杜就更不能了!他是个老实孩子。”
当年,刘广强曾这么对警察道,“害,你是不知道老杜有多孝顺。我们那天不是要加班吗,他一开始挺不乐意的,说母亲一个人在医院,需要照顾……
“但周末要停两天,活干不完啊!后来没办法,他给他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向她道歉,说自己没法及时回去,会让护工给她送饭啥的……”
当下,看完笔录,蒋民将它递给其他同事传阅的同时,后背不由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