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rfleshisdust,oursoulstakewing。”
……
诵经仪式不可被轻易打断。
大概这个认知已经深入人心,很多信徒仍在念经。
钱涛、陈淑仪相继站出来,劝说起自己的组员。
不仅是他们,这两天和他们通过气的其余组长,也陆续站出来展开了劝说。
总算——
诵经声停下了。
孔兵蹲在录音机前,深吸一口气后,重重按下播放键。
磁带已经被他提前调到了适当的位置。
于是按键声落下后,暧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阿云,阿云……我好爱你。果然还是只有你。”
“我们是天生一对,是不是?”
“你不许……不许再喜欢其他人了。”
“以后你就只准喜欢我一个。”
“喜欢我这样对你吗?重一点,还是轻一点?嗯?”
“我发现你好像喜欢疼一点。”
……
这声音不大。
很快就散在了咸涩的海风里。
可是它足够清晰,像一把沾着蜜与污秽的匕首,刺进了每个信徒的心里。
“不可能……”
“我不相信!”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听不下去了,孔兵一边哭,一边按下了暂停键。
钱涛也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音量却很大地说道:“我们推测,飞鸿是被蜥蜴人附体了。他引诱了云神。他是万恶之源,他罪不可恕!”
“天呐,怎么会是这样……”
“太可怕了!”
“我努力了这么久……早晚都在祷告,好不容易才得到面见云神的机会。全毁了。现在全毁了!!!”
“我想让我那失去下落的老公回家的!不是说,只要诚心供奉,他就能回来吗?怎么会这样……我还能等到他吗?”
“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
忽然之间,只听喧闹声中忽然响起了轻轻的一声——
“嗤!”
这个声音并不大,本该在淹没在掺杂着各种情绪、各种语调的各种讨论中。
可它就像一股突如其来的寒风,轻而易举地冻住了所有喧嚣。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的目光,连同凝固的空气,全都被猛地拽向了声音的源头——
赤脚坐在沙滩上的阿云。
阿云笑了。
因为这个举动,她脸上厚重的白粉而出现了细微裂痕。
就像是华丽精致的白瓷面具一寸一寸地裂了。
此时此刻,悲伤、愤怒、茫然、痛苦……这些情绪似乎暂时从信徒们身上消失了,而全都转化了纯粹的惊愕。
他们呆呆地望着他们曾虔诚跪拜的“云神”,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Joker的目光也移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就像是海边的一粒沙,没有任何重量。
阿云微微侧过身,一双眼睛也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着无数信徒遥遥对上。
与Joker对视片刻,阿云忽然展颜一笑。
或许她刚开始是笑得很温柔的。
可她脸上那些厚厚的白粉裂得更厉害了。
那张白瓷面具几乎要彻底碎了,随时将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