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抬步时,心头突然一紧。
方才回身刹那,他好像从余歆玥眼里瞥到一丝寒光。
虽只是一瞬,却足够让他警觉。
他拧起眉头,心想怕是自己多心了。
余歆玥向来善于掩饰,但她一向对他顺从。
况且她此刻怀着身孕,理应更依赖他才是。
他做的事一向天衣无缝。
荷香可是余歆玥最信得过的丫鬟,哪可能泄了风声?
这么一想,他不再犹豫,抬脚便走出了院子。
余歆玥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她知道他迟早会怀疑,但她不怕。
就算顾承煊真起了疑心,也晚了。
宁宣侯今天特地放他出来哄着我,显然是还没察觉他的图谋。
不过,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成败,他都是坐享其成的那个,根本洗不清。
旁人说得再多,于他而言不过是耳边风。
只要局面落在实处,质疑声再响,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再说了,孩子教不好,父亲脱不了干系。
若父亲无德,又怎么能指望孩子走正道?
顾承煊变成今天这样,他得负全责。
第二天快到巳时末。
余歆玥梳着一侧高髻,戴了金步摇,头顶那枚银簪毫不显眼。
镜子里的脸色略显苍白,眼下有些淡淡青影。
因着怀了身子,妆化得极淡,额上贴着花钿。
两颊画了斜红,唇间点了点红润。
这副妆容既不失礼数,又不会惹人议论。
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拿去嚼舌根。
她穿的是淡紫色的披衫,下配月白齐胸褶裙。
在慧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稳稳朝顾承煊走来。
衣料是前几日宫中赏下来的。
裙摆上的印花细致入微,近看才能现枝叶之间藏着几朵小桃花。
慧湘紧紧扶着她的胳膊,时刻留意她的脸色。
整个过程,荷香连靠上前的机会都没有。
顾承煊目光扫过去,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以前靠近余歆玥,是因为父命难违。
那时,余歆玥刚回来。
性子野,晒得也不算白净。
完全看不出京城女子那种柔弱秀气的样子。
她说话直来直去,不懂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