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瞄了一眼余歆玥,对方一脸平静,嘴角依旧含笑。
当初干嘛不早点辞差事?
要是早跑路,现在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活得像根绷断的弦!
他如今想走也走不了,外头人都知道他是侯府专用的大夫。
贸然离职只会引人怀疑,说不定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可话又说回来,他知晓的事情的太多了,想抽身也晚了。
他暗中把纸条攥进袖子里,收回手,装模作样道:“夫人只是思虑太重,气血尚可,并无大病。平日多走一走,夜里自然好入睡。”
余歆玥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何大夫如获大赦,抓起药箱拔腿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余歆玥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只要这事办成,她就不怕没人信了。
何大夫啊,可别让我白忙活这一场。
“夫人,您真的不舒服吗?怎么又叫何大夫来了?”
荷香原本在书房帮顾承煊磨墨,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低着头,眼神落在砚台中逐渐变浓的墨汁上。
刚巧听见余歆玥院子里的小丫鬟匆匆跑来报信。
说是夫人身体又有些不适,请了大夫进门。
顾承煊正坐在书案后,翻阅一叠公文,眉心微锁。
这些琐碎家事他向来不愿过问,便顺口吩咐道:“荷香,你去余歆玥那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荷香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墨条,整了整衣袖,转身离开书房。
她脚步轻快,穿过抄手游廊。
很快便到了余歆玥的院子门口。
“荷香,我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休息吗?怎么总不见你人影?”
余歆玥斜倚在窗边软榻上。
“刚才我让人送药过去,你都不在屋。”
荷香心头咚地一沉,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头垂手,手指悄悄掐进掌心,稳住声音才回道:“奴婢是想着,您那儿有慧湘照应着,就寻思着在院子里多转转,也好活动筋骨,早点恢复精神头,好生替您办事。”
那天被何大夫扎完针后,她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
那汤药更是苦得像黄连泡了三年。
可婆子还守在旁边盯着,非得确认她喝干净了才行。
明明晕倒全是装的,自己有没有事,还能不清楚?
她在心里把何大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是江湖骗子,专靠吓唬人骗银子。
回来后立刻躲进屋子生闷气,越想越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