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满肚子都是怒火。
承煊是她最后的指望,也是顾家这一代唯一的希望。
她不允许任何人毁掉这个孩子。
“哦?不敢了是吧?”
吴氏声音颤,死死盯着她。
“你知道明辉没了之后,我把多少指望压在承煊身上吗我一手把承煊拉扯大,供他读书,教他做人,为的就是让他堂堂正正立于世。你倒好,竟敢打他的主意!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你刚落地,你亲娘就撒手人寰,你爹府里小妾成群,若不是我当年挺身而出把你接来抚养,你早就在哪个角落烂掉了!”
吴氏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我那时候为何要管你?还不是看你还小,可怜?可你呢?你拿什么回报我?恩将仇报吗?”
话到这里,吴氏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吃喝拉撒哪样没操心?你是这么报答我的?”
掌风带起一阵响,姜莞的脸偏到一侧,脸颊迅泛红。
周围仆妇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你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我手里拿的!我待你如亲女,你却处心积虑算计我的儿子!”
姜莞低下头,指尖微微抖,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
脑海中闪过幼时那一幕。
要不是当年吴氏硬要把她抱走,她现在好歹有个娘家撑腰。
何至于如今孤零零一个,连个靠山都没有?
嘴上说着疼她爱她,结果呢?
还不是把她塞给了顾承陵那个短命鬼!
婚事定得仓促,嫁妆却抠搜,连个体面丫鬟都没给她配齐。
她在顾家处处受制,日日提防,全靠自己周旋才活到今日。
她错了吗?
她不过是想活得体面点,过得风光点罢了。
“是,是我糊涂。”
她嗓音低哑,头深深垂下。
“求您看在我头一回犯错的份上,饶我这一遭吧。我愿意去家庙闭门思过。往后我绝不再踏出西厢一步,也不再过问家中事务,请您信我这一回。”
吴氏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该严惩,可情面上却拉不下这条线。
若是真将姜莞送去家庙,外头的流言蜚语势必四起。
一个守寡的大儿媳被婆婆驱逐,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来人,送大夫人去寿康堂西厢,没我的话,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她终于开口,语气冷硬,却不似先前那般决绝。
侍女上前扶人,姜莞顺势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