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歆玥低头行礼。
“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回去打理。”
她说着,握住了袖中的玉佩。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东西。
“听好了,别打不该打的主意,安分点过你的日子,不然出了事,可别怪没人兜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余歆玥脚步稍稍停了一瞬。
随后,她继续前行。
内心深处却已翻涌起压抑已久的倦意。
这种居高临下的威胁,她听得太多。
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惹了祸,但心里对这宫里的人,已经烦到了极点。
后来萧渊离一身风尘赶回来。
哪怕小时候一起长大,她也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等父兄灵堂收拾完,皇帝假模假样地赐她安和郡主的封号。
还说赏千户食邑,她二话不说就推了。
府中老管家劝她三思。
毕竟这是名正言顺的爵位,往后出行、应酬都方便。
她只回了一句。
“我不稀罕靠死去的亲人换来的荣耀。”
第一,这荣华是踩着亲人的尸骨换来的,她受不起。
第二,在她眼里,这位皇上和史书里写的那些玩权术的君王没什么两样。
心眼小,胆子更小。
登基不足十年,已连罢三名节度使,两名尚书。
表面上说是整顿吏治,实则是怕边将坐大。
这样的帝王,谈何信任?
她宁愿做个无官无爵的孤女,也不愿沾上这虚伪的恩宠。
说不定到最后,鸟尽弓藏。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心中早已明悟。
功高震主者难善终,古来如此。
余家父子镇守北疆十余年,结果换来的是身后寥寥几行碑文。
有一刹那,她反而觉得亲人死在战场是件幸事。
至少没有跪在这金殿之下,听一道冷冰冰的问罪诏书。
至少不用在深夜惊醒,怀疑明日是否还能活命。
“歆玥,我还以为五年过去,经历这么多事,你会变些模样。”
萧渊离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笑。
“结果呢,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我给妱妱的东西,不用你还。送出的手,再往回拿,像什么话,丢的是我的脸。”
“至于那些俸禄?摄政王府不在乎你这几个钱。我,也从不稀罕你施舍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