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莹气得原地跳脚:“废物!当初抢男人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现在装什么清冷孤傲?装给谁看?”
姜莞一迈进玲珑院,心就沉得像坠了块大石头。
头一件烦心事,顾承煊早把她当成了过去式,心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第二件更揪心,要是生不出儿子,她在侯府连个站脚的地儿都保不住。
再看顾蔚和顾承煊那架势,摆明了要把余歆玥请回来。
真等余歆玥踏进这扇门,还能记得当年她俩是同窗姐妹?
退一步讲,就算余歆玥压根不回来……顾承煊迟早要娶正头娘子。
那位进门的新夫人,能容得下她?
越想越怕,越怕越冷,手心全是汗。
“丝竹!”她猛地坐起,嗓音又急又利。
“小姐,怎么了?”丝竹应声掀帘进来。
姜莞朝她招手,等她凑近,一把攥住她手腕,贴着耳朵飞快说了几句。
话音刚落,丝竹脸就白了,喉咙里咯咯响了一声,没出完整声音。
“什么呆?还不快去办!”
姜莞语气硬邦邦的,松开她手腕,却顺势抓住她袖口。
“可……”丝竹嗓子紧,脚像钉在地上,“小姐,这事儿要是漏了风……”
“没有‘要是’。”
姜莞眼神凉得瘆人,“成不了,你我一块滚出侯府,连讨饭都没人施舍。”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一扯,没笑,却比笑还让人毛骨悚然。
见丝竹还在抖,她放缓声音,压着嗓子又添一句:“这些年咱们咬着牙闯过来的坎儿,哪次不比这次凶?熬过去了,荣华富贵全都是咱的。”
她伸手拍了拍丝竹肩膀。
丝竹咬住下唇,狠狠一点头:“奴婢这就去!拼了命也办好!”
姜莞目送她跑出屋子,脚步由近及远,越来越轻。
后背终于松下来,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呼吸慢慢匀长。
她没两下就沉沉睡熟了。
……
同一时候,萧渊离和余歆玥一行人,已经到了驿站门口。
运气不好,整个驿站只剩下两间上房。
店小二眯着眼来回打量他俩,又瞄了眼襁褓里的孩子,脑筋一转,堆起满脸笑:“哎哟,公子和夫人。孩子都抱在怀里了,挤一间有啥难的?”
“再说了,这地界夜里不太平,您二位带着娃,凑一起才安心嘛!”
他心里早门儿清,这对儿明显不对付。
要是自己这张嘴能把人撮合好,说不定贵人一高兴,随手扔个银子,就够他全家吃三年!
而且他真没瞎扯,这驿站里,上房就剩下两间了,再找不着第三间。
余歆玥一听,脸一下烧了起来。
她飞快扫了萧渊离一眼,心里直嘀咕,当年在边关扎营,帐篷漏风、雪地打铺盖都熬过,现在倒嫌起床铺来了?
“不用麻烦,下房我也能住,小二哥帮我安排个干净点的就行。”
“玥玥真打算让妱妱跟你挤下房?”
“妱妱身子虚着呢,你要是一意孤行,孩子再咳重了,你扛得住?”
他话不多,句句都往她最软的地方戳。
“娘亲……”
话音刚落,余妱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飘过来。
“行吧行吧,小二,照刚才说的办!”
余歆玥那点硬撑的念头,全被这声软乎乎的娘亲揉碎了。
她从文霖怀里接过女儿,低头在余妱额头上一贴。
“得嘞!客官请跟我来!”
小二麻利地绕出柜台,走在前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