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只青瓷碗里,都堆成了小山包。
“谢公子,多谢款待!”
她点点头,没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动。
筷子尖挑起一块小排,酱汁滴落前被稳稳接住。
她咬了一口,肉汁在齿间迸开,咸甜适中,火候正好。
赶路要紧,这时候讲虚礼,纯粹耽误事儿。
她咽下一口,顺手端起青瓷碗喝汤。
萧渊离瞅着她吃得香,心里像被暖风拂过,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自从他挑明心意,余歆玥就像只受惊的雀儿,见他就绕道走。
今儿头一回,不闪不避,稳稳当当地坐在他对面,还吃得这么踏实。
她坐姿端正,姿态放松。
他收回目光,安安静静扒饭,时不时顺手夹一筷她爱吃的,推到她碗边。
每样都夹了一小块,不多不少。
吃完饭,余妱咽下最后一口苦药。
刚放下药碗,秦羽就俯身过来,将她抱起,转身往楼下走。
时间紧迫,众人直接掀开车帘,鱼贯钻进早已备好的马车里。
昨晚余歆玥把那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余妱。
萧渊离自打她出生起,就能听见她心里所想的一切。
这下可好,余妱整个人蜷在软垫角落,眼睛死死闭着。
她心里翻来覆去全是懊恼。
早知道他耳朵这么灵,当初瞎挑个什么人?
京城里俊朗出众的少年郎一抓一大把,她娘是郡主,挑谁不行?
非挑一个权势滔天、手段狠厉的摄政王!
更别提,她曾偷偷在脑子里反复念叨过。
“等他嗝屁了,家产全是我的!”
“他要是敢赖账,我就把他藏银子的地窖图纸烧了!”
结果呢?
人家全听见了……
现在四个人挤在同一辆马车里,她和萧渊离中间只隔着一尺不到的距离。
她指尖抠进掌心,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虽然眼下是个刚满俩月的奶娃娃,但上辈子好歹活到十二岁啊!
如今倒好,被戳穿心思,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萧渊离余光扫见她那副鸵鸟样,肩膀一耸,差点笑岔气。
但他偏不饶她。
“秦羽,把她抱过来。”
他慢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