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息怒,陛下、皇后刚吵完,这对您来说,反而是个好时机啊。再说了,您亲自去找陛下,又能问出个什么?”
底下宫人轻声劝。
“敛秋?你这话何意?哀家怎么听不明白?”
洛太后猛地转头,眼神紧。
“娘娘,您打一开始想要的,不就是洛家姑娘进宫吗?而且您比谁都明白,那解药,喝下去不是救命,是催命。”
敛秋声音压得低。
“陛下一走,摄政王立马接手朝局。到时候,洛二小姐当皇后,铁板钉钉。”
“可眼下陛下死活不肯喝,说明他至少还能撑半年。偏偏这时候,他又跟皇后闹掰了。”
“当初陛下打死不选妃,现在不正是天赐良机?”
“您图的是洛家血脉坐上龙椅。只要洛二进了宫,半年内怀上孩子,后头的事全都能顺顺当当地落地。”
“可萧肃晋……早就断了根。就算他跟阿霜分了,把洛二抬进来,人家也怀不上啊。”
洛太后颓然跌回椅子,长长叹气。
早知如此,当初下手时就该留三分余地。
她原盘算得好,趁萧渊离不在京城,战决。
哪怕事后萧渊离回来查,顶多查出萧肃晋是毒暴毙。
至于那解药?
说是让他续命,其实是诱饵。
给了云霜,本就没指望她真送出去。
“太后娘娘!”
敛秋忽然往前半步,声音轻飘飘的。
“这世上,除了您、陛下、皇后,还有谁知道陛下不能生?”
太后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敛秋。
她脑子里确实盘算过借天子的名义号施令,可真没想过往皇族血脉里掺沙子啊!
这事一旦泄露,满朝文武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这步棋,太悬了!
“太后娘娘,古往今来,干大事的人,谁还抠抠搜搜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您太谨慎,左思右想,反而耽误事!”
敛秋压低嗓音。
“等您坐稳了主心骨的位置,哪怕牵只驴进凌霄殿,指着它喊这是龙,满朝文武也得齐刷刷磕头应是!”
“再说了,外头孩子多的是,您随便挑挑,总能找着眉眼、身段、连说话腔调都和陛下对得上的。”
洛太后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凉飕飕的。
以前那个低头顺眉的敛秋,好像突然就没了影儿。
“可……洛二姑娘肯点头吗?”
她挺直腰板,声音有点虚。
“太后觉得,她拼死拼活非要嫁摄政王,真是图他长得俊、脾气好?”
敛秋扬起下巴,唇角一撇。
“呵,图的是实打实的权啊!陛下常年卧病,膝下空空,早早就把摄政王扶上位,这意思,瞎子都看得懂!”
“您说,是继续当个没人搭理、连圣旨都传不到跟前的挂名皇后,还是挺直腰杆、说话顶用的掌印皇后?洛二小姐心里门儿清。”
“再说,等将来这江山姓了洛,天下好男儿任她挑,一个摄政王算什么?还是皇上亲自封的呢。”
洛太后脸越来越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这话听着刺耳,可句句戳在点子上。
“行!你这就去传洛清瑶,今晚就进宫!”
她闭了闭眼,终于咬牙松了口。
自古登高者,哪个台阶不是用血垫出来的?
等萧渊离正式登基再动手?
黄花菜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