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橘猫懒洋洋趴在飘窗上,摇晃尾巴:“宿主,干得漂亮!你竟然直接把反派拐回了家,还让他蹭上了顶级名师课!感化教育与资源扶持双管齐下……”
明浔一边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书包,一边在脑内冷冷回应:“漂亮什么?你没发现那小子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吗?”
“怀疑?怀疑什么?”系统有些茫然。
“还能怀疑什么?”明浔拉上书包拉链,动作带着点烦躁,“……怀疑我就是八年前那个不告而别的‘哥哥’。”
橘猫系统震撼得沉默了十几秒,CPU高速运转了半天:“宿主,这件事完全超越了现有的科学认知和常理逻辑。现在的您比八年前的‘哥哥’年纪更小,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更何况,您拥有白纸黑字写在户口本上的‘易筝鸣’身份,易隆中和汪佩佩是您生物学上的父母,有完整的出生证明、成长记录,身份记录……”
明浔自然也明白,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虞守是绝对无法彻底确认的。
但虞守那几次突如其来且极为精准的试探,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没底,只能轻叹了声:“但愿如此吧。”
考试当天,明浔逃掉了智齿发炎,却还是无可避免地,顶着一张因拔牙而肿胀的脸出现在了考场。
中场休息时,考场外面明显有一些貌似路过但眼睛乱瞟的学生:
“看!那就是易筝鸣!”
“他脸怎么了?好像肿了?脸肿了还是好帅。”
“听说拔智齿了……”
“这样还能考好吗?”
“人家上次月考数学差点满分,英语语文也不差,就算脸肿着,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明浔坐在座位上,专心看着手里的复习资料,心里却也忍不住自嘲:这下好了,算是彻底出名了,学术艺能全开花……喜剧的那种艺能。
眨眼三天过去,期中考试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氛围中结束。
这次是八校联考,考试难度比平时校内考试略低,虞守652分,不但稳坐年级第一,还靠着出色的数学甩开了第二名三十分。
明浔也超常发挥,从552飞升到590,这点进步距离“给虞守当榜样”的目标尚且遥远,但已经足够考入一所不错的211院校。
对于一个休学一年、严重偏科的转学生来说,这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各科试卷陆续下发。第一节是语文课,胡老师顶着一张堪比锅底的黑脸吹着自己的小胡子,目光如炬瞪着某个位置。
“虞守!”胡老师的声音里全是火气,“给我站起来!”
虞守从善如流地站起。
“解释一下!”胡老师将他的作文卷“啪”地拍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灰飞扬,“这次材料作文,明明给了两个材料,你为什么不选那个讲‘坚持’的?为什么偏偏要选自己看不懂的‘管鲍之交’?”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哪怕早对虞守的作文水平见怪不怪,但年级第一被老师狂喷的景象,那还是很有看点的。
他的同桌自然也逃不开被牵连为焦点的命运。
虞守并不觉得不安或丢脸,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既然选它,自然是因为我觉得我看懂了,并且对阐述这个典故更有把握。”他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我复习的时候,刚好重点准备过这个典故。”
“你!”胡老师一哽,血压瞬间飙升,“那你告诉我!既然准备过,为什么还能跑题?!满分60分,你只得了30分!这还是同校的阅卷老师看在你字数达标的份上给的同情分!你是不是故意的?要是放到高考上,你看老师理不理你!?”
“我不是故意的。”虞守一脸老实,“是因为复习的时候,我就理解错了。”
胡老师:“……”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
他教书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让人抓狂的学生!明明智商在线,偏偏在语文、尤其是作文上像是缺了根弦。
一个月一次,固定演出。
每次考试成绩一出,他就得在年级办公室里被老伙计们打趣调侃,丢尽老脸。
“好!好!好!”胡老师气极反笑,“那你上来!现在就把你这篇‘精心准备’‘深刻理解’的大作,给全班同学朗读一遍!”
教室里一阵骚动。让当事人朗读自己的低分跑题作文,这也太狠了吧!他们光是换位一想,都觉得社死,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然而虞守的脸上依旧不见丝毫羞耻或尴尬。他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从胡老师手里接过卷子,转过身,面向全班开始朗读:
“论知己与追随。”虞守微微垂着眼睫,带着小弯钩的嘴角一张一合,“春秋时期,鲍叔牙与管仲,一种深刻的追随关系……”
明浔笔尖不由一顿。
虞守的跑题让他莫名有种池鱼之祸的尴尬。本想干脆闭上耳朵装聋,可架不住虞守的作文开篇就“剑走偏锋”,观点直接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想不听见都难。
虞守的朗读还在继续:“……鲍叔牙包容管仲的缺点,分享自己的财富,甚至在管仲陷入困境时不惜代价相助,这并非简单的友谊,而是弱者对强者的一种本能依附与倾慕!”
胡老师被他这“声情并茂”气得直喘粗气。
明浔单手遮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滚动:这作文能不能快点念完?他感觉自己要跟着这头倔驴一起社死了……
八百字的作文,仿佛念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虞守终于开始总结:“……在我看来,这种关系超越了世俗的利益计较。鲍叔牙对管仲的付出,并非单纯的知己情谊,而是源于他对管仲的极致崇拜、仰慕和迷恋。就如同仰望星空之人,甘愿为星辰的光芒,牺牲自己的一切。”
明浔嘴角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乍听之下,还挺有文采。
文采斐然地胡说八道!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地共情了旁边嘴巴哆嗦的胡老师。
虞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让他读完就就读完,压根没管胡老师中途忍无可忍的叫停:“人生在世,若能遇到一个如管仲般耀眼的存在,值得自己追随一生、倾尽所有,就是一种极致的幸运与圆满!”
通篇作文,完全将“管鲍之交”这段彰显知人善任的千古佳话,曲解成了追星一般的狂热。
字里行间,他似乎含沙射影地,既委婉又直白地,说着全世界只有他和另一个人能够听懂的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