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被捕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云门。
天剑峰内门弟子,剑痴座亲传之一,竟是暗影楼安插多年的内奸——这个消息太过震撼,震撼到许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震惊,第三反应是……幸灾乐祸。
毕竟,天剑峰这些年风头太盛。司徒啸被誉为“天剑峰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周元虽不及师兄,却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今出了这种事,其他各峰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林寒没有去看戏。
他对周元没有兴趣,对天剑峰的麻烦更没有兴趣。他唯一关心的,是周元口中那个“另一个内奸”——那个藏在更深处、至今未被现的人。
但他知道,这事急不得。
执法堂自会审讯,吴清风自会查案。他一个酒剑峰的弟子,掺和进去反倒不妥。
所以他只是继续修炼,继续等待。
等待那个迟早会来的结果。
……
三日后,傍晚。
林寒正在茅草屋中参悟《太初五行剑经》,忽然感知到一道气息正朝酒剑峰而来。那气息他认得——执法堂弟子,姓方,名原,是吴清风的得力助手。
他收起玉简,推门而出。
方原恰好落在峰顶,见他出来,微微拱手:“林师弟,吴长老有请。”
林寒心中一动:“是因为周元的案子?”
方原点头:“周元招了。吴长老说,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林寒不再多问,随他下山。
……
执法堂位于天枢峰东侧,是一座通体漆黑的石殿,殿前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散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林寒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无心打量。
他跟着方原穿过大殿,来到后殿一间密室门前。
方原推开门,侧身让开:“林师弟,请。”
林寒迈步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四壁刻着隔音禁制,将内外彻底隔绝。室中只有两人——吴清风坐在一张石案后,面色凝重;他对面,站着一个披头散、浑身血污的年轻人,正是周元。
短短三日,那个趾高气扬的天剑峰内门弟子,已成了这副模样。
林寒没有同情。
他只是静静看着周元,目光平静如水。
吴清风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林寒,坐。”
林寒依言在石案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依旧落在周元身上。
周元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绝望,还有一丝……怨毒。
“林寒。”他哑声道,“你来了。”
林寒没有回应。
吴清风开口道:“林寒,今日叫你来,是因为周元招供了一些事,与你有关。按照宗门规矩,受害者有权知晓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周元:“你自己说吧。”
周元惨笑一声,垂下头去,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我十五岁加入暗影楼,十七岁被安排进入青云门。最初是外门杂役,花了五年才混入内门,又花了三年才被剑痴座收为弟子。”
他抬起头,看向林寒,眼中满是怨毒:“这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再过几年,等我成为天剑峰核心弟子,就能接触到更多机密,就能为暗影楼立下大功。到时候,我会得到‘血’字辈的封号,会获得‘蚀星真血’,会成为真正的核心成员……”
“可是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狰狞,“是你毁了一切!”
林寒依旧平静,只是淡淡问:“我毁了你什么?”
“你毁了我的任务!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十几年的潜伏!”周元嘶声道,“陨星秘境中,你杀了蚀星使,毁了星胎,让暗影楼万年的谋划付诸东流!我原本的任务是配合蚀星使,在秘境关闭后接应他,可你把他杀了!他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失败的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疯狂地笑着,眼中却流下泪来:“是死!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我只有立功,只有将功补过,才能活下去!所以我……”
“所以你主动请缨,来杀我?”林寒替他说完。
周元一怔,随即惨笑:“对。我主动请缨。我以为你不过是个筑基中期,杀你易如反掌。可他们不放心,派了十七来试探。十七死了,他们又派了三人组来刺杀。可你又活下来了!你凭什么?你一个五行废柴,凭什么一次次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