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林寒离开了酒剑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向酒剑仙道别——那个邋遢的老头昨夜喝得烂醉,此刻正躺在大青石上鼾声如雷。林寒在他身边站了片刻,看着他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师尊,其实比任何人都活得通透。
他没有叫醒他。
只是将一只装满酒液的葫芦——那是他这几日偷偷从山下镇上打来的好酒——轻轻放在酒剑仙枕边,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之中。
山道崎岖,夜色未褪。
林寒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一步步沿着山道向下走去。这是他进入青云门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以往外出历练,都有宗门任务在身,有明确的目的地和归期。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晨雾渐散,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寒走到山脚下,回头望去。云雾缭绕中,七座山峰若隐若现,如同七柄巨剑直插云霄。那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从杂役院的柴房,到酒剑峰的茅草屋;从人人嘲笑的“五行废柴”,到酒剑仙的亲传弟子。
他在这片土地上,流过汗,流过血,也流过泪。
他在这片土地上,遇见了师尊,遇见了叶清雪,遇见了那些或敌或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不再回头。
……
青云门山门外,是一片绵延百里的荒山野岭。林寒御剑飞行,按照星盘的指引,一路向东。
星盘在他掌心微微热,正中那枚晶石中的星芒,始终指向东方,仿佛在牵引着他,去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他飞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落在一座无名山头上,稍作歇息。
取出干粮和水,边吃边看着手中的星盘。那点星芒依旧稳定地指向东方,没有丝毫偏移。他尝试输入更多混沌灵力,星盘骤然亮起,那星芒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林寒眉头微皱。
这是怎么回事?
他等了片刻,那星芒才缓缓恢复,重新亮起,依旧是那个方向。
仿佛在说:别急,慢慢来。
林寒若有所思。
星盘需要消耗灵力才能运转,输入太多反而会过载。看来以后使用时,得控制好分寸。
他收起星盘,正要继续赶路,忽然——
眉心一跳。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林寒没有动,只是将神识悄然展开,向四周探去。
很快,他便“看见”了——三道身影,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他所在的山头包抄而来。他们的度快极,且行踪诡秘,每一步都踏在阴影之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又是暗影楼的杀手。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林寒站起身,体内混沌灵力悄然运转。他没有逃,也没有惊慌,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着那三道身影靠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林寒淡淡道。
话音落下,三道黑影同时从黑暗中浮现,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那是三个黑衣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却都不弱——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为那人,正是筑基巅峰,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寒,如同毒蛇盯着猎物。
“林寒。”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你果然离开了青云门。”
林寒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暗影楼的消息,倒是灵通。”他说,“我才刚离开一天,你们就追来了。”
那人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暗影楼要杀的人,从来没有人能活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