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得到哪一个结果。
丹红想:我都得偿所愿。
再也不用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去猜测。
她闭上了眼睛。
并在心里默数着。
丹红从不是被动等待的人,如果王槊在数字归零前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她就默认对方给出了决裂的暗示。
但一向沉默寡言的王槊,这次竟比任何时候都迅速做出回复。
就像这句话已经在他唇舌间无数次百转千回。
“我只希望你不为任何人流泪。”
丹红愣了下。
“哈。”她笑出了声,“好蠢的话。”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步子倒是没有踉跄犹豫,只是不知为何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王槊卷起舌头抵着上颚。
他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这种话他有什麽资格说?
丹红十馀年的生活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作为一个看客又怎麽能对着她的生存手段评头论足?
可他对这个话题回避了无数次。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悄然喂肥了自己的野心。
人果然都是贪得无厌的。
守在她身边不够,还想要进一步入侵她的世界。
王槊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凝视着被他砍得伤痕累累的木桩。
反手把门关上的丹红却没有方才表现出的那样轻描淡写。
她面上涨红,秀气的眉毛狠狠拧成一团。
丹红愤愤地踹了下桌脚。
万幸这张岁数比两个年轻人还大的老桌子年前经过王槊一番修缮,能撑得住这无妄之灾的一脚。
可踹了这一脚的丹红犹不解气。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大概是生气的。丹红想。
胸口像是被看不见丶摸不着的东西填充得满满当当,无论如何都消解不下去,急得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这样的情绪,丹红只有在被气到不行的时候才感受过。
也许是因为自己明知道王槊就是一团棉花,哪怕冲他发火也无法获得令人畅快的回应。
所以即便非常生气,但就是没法对这家夥心生厌恶。
丹红并不擅长审视自己的内心。
毕竟自省是一件非常耗时耗心力的事情。
她很快就把这些不受控制的情绪压下去,开始思考很多,思考范家父子与那两个敲诈勒索之徒的尸体,思考卓怀英,思考落在对方手中的丝帕。
其实说不清楚到底在思考什麽。
这些杂乱的思绪呼啸着来丶呼啸着去,只负责把丹红的脑袋塞得满满当当,让她産生疲惫感,最後全部清空。
连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方法很管用,丹红很快就专注于自己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