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刘珠问。
王槊坚定地答:“是。”
沉默许久许久,刘珠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面上的每一丝皱纹,都像是老木上的纹路,死板又沧桑,可声音里却带着颤抖与哽咽:“你要去边军的军营,那就仔细找找,说不准你的死鬼爹还在哪个疙瘩角茍命,找不着回家的路,等着你把他领回来呢。”
王槊明白她是要自己记住父亲的离去。
他再一次俯身叩首。
。
翌日清晨,王槊又是早早起来,去叩丹红的房门,在丹红被搅了清梦的恼怒中交代自己今日的去向。
再受丹红一句“神经”後,挂着笑离开。
被闹醒的丹红怎麽也睡不安生,只好不情不愿地起床梳洗。
出门时恰好遇上早起的刘珠。
老太太瞅见她,只冷哼一声,没搭理丹红。
丹红一琢磨,就知道老太太八成是把王槊出远门的锅扣到自己身上了。
倒也不算全然冤枉了她。
及至午後,王槊便回来了,还领着两名仆从。
丹红瞧他们面熟,聊了几句後确认,这是王槊从李怀瑾府上薅回来的。
李怀瑾倒是对王槊很是器重。
虽然丹红服软的时候说“不知道老太太吃不吃得惯自己做的饭”,可王槊又不会当真要她洗手做羹汤,遂聘请李怀瑾府上两名仆从,在这段时间里照料刘珠的衣食住行。
把一切安排妥当後,王槊犹不放心。
丹红送行的时候,他还接连不断地询问丹红是否一定会等他回来,听得丹红心烦意乱,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出门去,省得他错过时辰。
最终,人还是按时离开了。
人走远後,丹红却又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
她抚着心口,总觉得心跳得厉害。
王槊离开一旬,刘珠的气也渐渐消了,和丹红相安无事地处着。
丹红倒是嫌那些仆从们做的菜味道哪里都不对——她的嘴倒是比天王老子还挑。
隔三岔五往云城跑,既帮钱月打理铺子,又到李怀瑾处打探消息。
王槊的消息没打探出多少,倒是从李怀瑾那里得知不少贵族私密,比起她当年在顾尚书府上听到的那些人云亦云丶似是而非的消息真切不知道多少。
如此,丹红便更加乐意去李怀瑾那儿晃悠。
某天晚间用餐,刘珠忽对丹红道:“最近村上的风声你听见没?”
“说我在城里有个大老爷相好?”丹红挑眉。
刘珠一时语塞。
她当丹红整日不着家没听说这些传言呢。
谁曾想她是全然不在意。
不过想想也是,她和王槊的婚姻本就是弄虚作假的,这会儿哪怕当真找了个相好,也怨不得谁,只怪王槊一门心思建功立业没看住媳妇。
丹红却半真半假地笑道:“老太太且安心,我是向那位‘大老爷’打探王槊的消息呢。”
刘珠嘴上说着不信,神色已然轻松许多。
即便没有王槊在其中调和,两人相处着也是和谐。
刘珠不怎麽管丹红往哪儿去,不过丹红出门前总要提前给老太太说一声,兼每日向两名仆从询问老太太的近况。
不过老太太那位便宜侄子时常来访。
丹红不大乐意与之相处,出门的次数也渐渐多起来。
她若是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定不会放心将刘珠交到两名仆从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