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红可不姓刘,没那些血缘亲戚的顾及。
她阴沉沉地说:“我可没有个私通敌寇,谋杀姑母的表弟。”
此话落地,周遭一片哗然。
大家对这个惊天秘密议论纷纷,不住拿眼觑着那被仆从架起来的两个人。
“你丶你胡说八道!”男人虽这般说,但眼神游离,显然心虚不已。
“是不是胡说,到衙门见真章吧。”丹红冷冷地说,“滚。”
在这二人无力的狡辩声中,聚拢的人群也各自携带着这个“大消息”四散而去。
只有零星几个老太太往日的朋友留在原处,担心地询问刘珠身体情况。
丹红勉强笑了下,捡几句宽慰的话送走这些邻居。
夜色渐深。
刘珠却一直没醒过来。
丹红全然没有困意,就这样守在老太太床前。
是以,当老太太的眼皮一动,她立刻便注意到,俯身轻唤:“伯母?”
刘珠费劲地睁开眼,问丹红:“王田呢?”
声音又轻又含糊,丹红没听清:“谁?”
“王槊他爹。”刘珠眼珠子缓缓挪着,似在逡巡寻找“我刚还瞧见他在窗户那儿呢。”
丹红转身看向窗子,印着一片空白的夜色。
以刘珠现在躺着的角度,压根看不到窗户,更别提瞧见窗外站着谁。
她忍住泪,笑着说:“您瞧错了。”
刘珠摇头:“他是来接我的。”
丹红说不出话,只能安静地听刘珠絮叨着:“他还是那样健壮,我却老了……”
她奋力偏头,看着丹红道:“红啊,我实在是撑不住,等不下去了……”
丹红眼中含泪。
她顿了好久,才压下哽咽,轻声道:“那就不撑了,老太太,咱们不等了。”
刘珠闻言笑起来。
她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轻声呢喃:“不等了丶不等了……”
声音沉下去,和微弱的呼吸交缠着,随油灯上那缕细烟晃晃悠悠地散于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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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前日便已招供。”衙役在前带路,“只是嘴巴臭,成日里骂人,不堪入耳。”
不等丹红开口,她已然听见里边传来破口大骂的动静:“遭瘟的王槊!就坏我好事!他有什麽能耐?一个没爹的杂种,都叫我学学他,学他什麽?既要学他,先叫我爹死在外头去!”
丹红脚步一顿,没再继续往前走,只轻声道:“人头畜鸣,不足挂齿。”
“李公子今日在衙门?”
“是,李公子同咱们老爷交代些事情,现下正在堂中,夫人可要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