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便愣在原地。
“夫丶夫人……”
魏紫长得清秀可爱,一双巧手最擅长做各式各样的糕点,只是在顾家常常出入厨房,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儿,不大受其她姑娘们喜欢。
可赶巧姚黄自幼饿肚子,对吃的尤其感兴趣。
魏紫身上的油烟味,对姚黄而言比桂馥兰香还要好闻。
虽然魏紫不大瞧得上姚黄,嫌她木讷,空有一把子力气,实在粗俗,但瞧她眼巴巴守着竈台,也于心不忍,总给她留一两碟小点心。
姚黄一向记吃不记打,人待她好一分,她要千分丶万分还回去。
而姚黄的“对人好”很朴素,发达了就给人送钱丶送粮,绝不能亏待了姐妹。
她朝魏紫憨厚地笑着。
只是现在魏紫两眼定在方夫人身上,泪花已经汪汪往外溢。
眼睛水这东西总容易传染。
方夫人眼圈一红,朝她招了招手。
魏紫忙不叠将手背到身後往衣服上蹭两下,随後扑到方夫人跟前,如乳燕投林般跪在方夫人身前,贴着她的小腹抽抽嗒嗒。
“夫人,魏紫没用,只能背主茍全……”
方夫人俯身扶起她,又抚着她的乌发温声道:“不怪你,你能保全自身已是万幸。”
好半天才把这个感性的小姑娘的泪阀劝住关上。
她又看看丹红丶看看姚黄:“你们……”
魏紫压低了声音:“从北州逃回来的?”
往日在顾家,就这小妮子看得传奇志怪小说最多,瞧见几人皆是流放北州不得脱的,也不知脑海里正上演着怎样惊险刺激的逃亡历程。
“是呢。”丹红逗她,“过五关丶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前日才赶回莫都,特意寻你来,问一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们上梁山。”
魏紫瞪大了眼睛。
不待方夫人含笑解释,她便咬牙道:“好,你们到城外等我一日,待我将店中琐事交代好,就随你们一块走!”
几位姑娘顿时忍俊不禁,就连姚黄都憋不住笑。
魏紫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丹红耍了,气得抄起擀面杖要和她一决雌雄。
丹红笑着躲:“好妹妹,咱俩都是雌的,决什麽雌雄?”
店里一时间笑语不断。
待平息下来,丹红略过那些危险阴谋,将事情始末尽数告知魏紫,她这才放下心来。
小丫头还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佛号,又道:“太子殿下真是个神仙人,一眼便能瞧出好人坏人,救咱们夫人于水火。”
丹红暗道:那可不见得。
但在皇城根下,怎麽好妄议皇室,便跟着附和两声。
魏紫又仔细点了点,奇怪地问:“二……”
话没出口,就被丹红一把捂住,姚黄也紧张地瞪着她。
一群人久别重逢,正亲亲热热地闹作一团,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纷纷循声望去。
青年匆匆掀起门口的布帘,身上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深绿色的官服,一丝不茍的鬓发因匆忙赶路有些微松散,长身玉立如苍苍翠竹,只是眸子里噙着急切与期待,被温柔的眼型化开,饱含着深情缱绻。
“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