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丹红从前就用过,出于误解的愧疚,“受害人”往往会将她视作真心朋友,对她多有照拂。
最适合爱恨不过脑,经常感情用事的少年人。
只是丹红没想到陈清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被她冷脸相待,反屁颠屁颠凑上来,短短几日就成一往情深的模样。
真是没出息。
这可不是丹红想要的。
丹红才不管这些人喜欢自己什麽,她只需要吊住这些感情,维持在一个若即若离丶对她有利的关系上。
要让他觉得亏欠,心甘情愿帮自己做事。
目前看来,把陈清轮忽悠去跟他亲爹打擂台是最好的选择。
丹红摩挲着手中油润的玉佩,又思考起这头要从什麽地方下手。
想到第二天还要随方夫人拜访方家,她将玉佩压在枕头下,熄灯闭眼。
翌日。
魏紫一大早起来准备精致的糕点早食,跑到方夫人面前献殷勤,正好撞上陈清轮这个不速之客。
他倒是大大方方得很,来蹭吃蹭喝毫不扭捏。
得知丹红今日也要去方家,陈清轮揩干净嘴道:“依我看来,你最好不要去。”
陈清轮颇带深意地说:“顾家的旧仆和丹书达的女儿可以是两个人。”
丹红扫了他一眼。
在这种正事上,陈清轮的意思很多时候就是李怀瑾计划的延伸。
丹红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顾家的旧仆不仅在流放途中逃跑,至今仍是流民,更有一桩命案疑窦在身。
既然她已经过了雁村纸面。
李怀瑾认为,不如单以丹书达遗留在北州的後嗣身份回到莫都,省去许多麻烦。
毕竟曾被发卖为奴为婢并不是什麽光彩的经历。
丹红却不这样想。
她惦记的,可不只是旁人施舍的那些好处。
是以丹红正色道:“顾家的旧仆与丹书达的女儿本就是一人,我行得正坐得端,堂堂正正。就算要调查我,侵犯而其时杀之,我亦无罪。”
陈清轮微怔。
律法中确有此言,不过即便是白纸黑字,真正落实时亦有出入。
即便声称“法不阿贵,绳不挠曲”的法家,及至秦太子犯法,也以君嗣为由,令其师丶傅代为受刑。
转瞬间,他便明白丹红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杀人偿命”于显贵而言并非天经地义,更别提丹红本身就占理。
她根本不想抛去以前的身份。
但原因并不是她义正辞严的这些话。
她在反过来让李怀瑾为她铺路。
陈清轮终于知道丹红身上最吸引自己的那股劲儿究竟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