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黄摆弄着手中的河灯,眉眼间具是羞怯与期待。
她轻喃道:“愿君心与我一般,不负我意。”
一边的顾衡卷虽是朝着手中的河灯,但目光显然没有聚焦在上边。
好半天,她才舒展开眉宇,缓声道:“愿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丹红摩挲着河灯,指尖数次从跳跃的火焰上掠过,带来微微刺痛感,她好像有点乐此不疲,没什麽虔诚许愿的模样。
身後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没有刻意隐瞒,大概是想叫丹红察觉到他的靠近。
丹红逗火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隔着手捧的明煌煌灯火,她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袭月牙白长衫,大约是秋季的夜有些凉意,外罩着一层砖红色披袍,束发严丝合缝地拢在幞巾中,自然垂下的两巾脚绕过耳後搭在他宽肩上。
剑眉星目中徜徉着笑意。
竟似比今夜的月光还要明亮。
丹红喝了酒,脑袋也有些顿顿的,盯着叶啓泽印着月光的眸子许久,才慢吞吞地问:“你怎麽在这儿?”
前阵子端午的时候,丹红拒了陈清轮的邀约,却应下叶啓泽的邀请,偏偏在观赛时撞上陈清轮,这醋坛子一翻,比河中激昂的浪花还要烈。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醋坛子重新封起来。
这二人的圈子重合度太高,脚踏两只船的翻船可能也高。
故丹红小心谨慎了许多。
像後边的祭荷花神丶乞巧节丶盂兰盆节这类大节庆,她谁的邀约都不应,情愿在方家陪老头看书。
中秋这一天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中秋这种举家和聚的节日,像他们大族子弟规矩更是繁杂,轻易出来不得,叶啓泽怎麽跑到这“荒凉地”来了?
她听见叶啓泽温柔地说:“在等你。”
丹红有些恍惚,缓缓眨了下眼,低头盯着手里的灯,口中却道:“等我做什麽?你那一大家子等你去团聚呢。”
叶啓泽笑道:“家中无人,只得出来寻了。”
丹红一愣,擡头看向他。
她问出了一个好似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谁?”
叶啓泽答:“今科状元,现任翰林修撰。”
丹红轻轻“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她手中的河灯灯芯已经要燃尽,只有一点昏黄的光,照不清她的神情。
又听叶啓泽道:“去年在下向姑娘许诺,高中後迎卿为妻。不知姑娘现在可还愿意下嫁?”
丹红掐着河灯的花瓣。
原本舒展的花瓣被她揉皱。
她忽然将手中的花灯递过去,微笑着说:“等我这麽久,还没放过灯吧?你来放吧。”
叶啓泽接过她手中的灯。
规规矩矩,甚至没有多碰到她的指尖。
河灯入水後,丹红在他耳边问:“许的什麽愿望?”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
叶啓泽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缱绻。
丹红笑起来:“我实现你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