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红不明所以。
怎麽一个扭头的工夫,五公主忽然改了口径?
她暗暗端详李握瑛的神色,也不像是对王槊有由衷改观的模样,反倒是看着更像勉强挤出来的客气话。
不知她好端端突然改口做什麽。
丹红又想起李怀瑾同自己透露的消息,不欲同李握瑛多聊王槊,便岔开话题聊起近日猎场上的趣闻。
李握瑛也似如释重负般轻快的顺着丹红岔开的话题聊下去。
一时间相谈甚欢。
及至二人分道,丹红晚间赴篝火宴席时,打眼瞧见王槊,心中便起了些难以言喻的波澜,叫她下意识蹙眉恼火,偏头不去瞧他。
篝火宴不是什麽正经的宴席,不过是年轻男女围着篝火烤肉歌舞,肆意玩乐。
是以席上不见高官尊者,叫年轻人能放肆玩耍。
丹红没在席间看到叶啓泽,想来礼部的公事确实麻烦,今夜抽不开身。
不过王槊一向是不爱凑这种热闹的。
所以能在这儿瞧见他,他是为什麽来的已然昭然若揭。
可在纷纷扰扰的人群里,唯一能进入王槊眼中的倩影却显然不想搭理他。
丹红早早换了身上的骑装,着一身轻盈简便的长裙,长发绾成一条粗辫垂在颈侧,系发的红丝縧在青丝间纠缠,发尾的丝縧上悬缀着一颗银铃铛,伴随着丹红行走的动作泠泠作响。
一身乍看来平平无奇的装束。
她坐在篝火旁侧目聆听身边的贵女们的闲聊,暖暖的火光点亮了她嘴角噙着的温柔笑容。
只是眼波一转,落到王槊身上时,又抿唇一顿。
王槊像座沉默的小山,挤在一群风度翩翩的贵族子弟中,对他们的话题连装出一点感兴趣的模样都不装,偏他存在感极强,格格不入地戳那儿,搞得年轻纨绔都如坐针毡。
丹红又饮了杯梅子酒,手中的酒液已然见底。
这梅子酒大抵是用清酒浸泡的,梅子清甜,酒的後劲却有些大,丹红心里揣着一团乱麻,不知不觉间便喝得有些急,意识到这件事时,她已经有些晕乎乎。
丹红摩挲着手中的杯盏,好半天才把晃悠悠浮上来的念头看清楚。
她放下酒杯,笑着同友人告辞。
身边的朋友还打趣她是因为叶啓泽今夜不在,才早早离席。
丹红歪着头思索了好半天,笑容不改,实在脑中空空,只揪着一个莫名的念头,全无法分出所剩无几的理智去思索她们在说些什麽。
起身的时候,她盯着男席那边又望了许久。
周围又笑她还在找叶复川呢。
丹红却像醉得晕头转向般使劲摇了摇头,推拒友人要送她一程的建议,笑道:“禁军在侧,能有什麽危险?”
说完就往自己住处走去。
脚步还稳健着呢。
皇家出猎,禁军在侧,合该是最安全的。
可偏偏来劫丹红的正是统领守卫的人。
她眯着眼看那堵她路的家夥,从鼻腔里哼唧出一声不满,伸手要推开这块挡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