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实际上垂着眸子轻声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昨晚从生死一线间脱身,口不择言。”
昨夜那样的乱局,王槊顾不上她也是无可厚非。
王槊见不得她这样,半跪在丹红床前,仰头看向她,并握住她微凉的双手。
“幕後主使抓住了吗?”丹红轻轻一挣便脱开他的手掌。
王槊默然握紧拳头,回道:“是外族的使臣中有人作怪。”
意料之中。
丹红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个声音。
王槊已然有所预料般说道:“还没找到柯察。”
丹红便沉默下来。
“圣上大怒,连夜遣使修书责问外族的首领。”
她并不怎麽想听局势。
王槊亦有所感。
他停顿片刻,又道:“叶复川伤势稳定,御医交代他静心修养即可。”
丹红终于长叹口气,道:“你也该去换身衣裳,小心染上风寒。”
王槊扯了个笑,握住丹红的手在面颊上轻贴一下,明亮的双眸始终定在丹红身上,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得垂下眼眸,平静地起身离开。
丹红又休息半天,喝了白粥与一剂预防风邪的药。
午後小憩时出一身汗,身上总算觉得轻快许多。
她换了身衣裳,到叶啓泽的住处。
叶氏已经收到消息,因伤者不可轻动,叶尚书与其夫人连夜赶到猎场,前者此时正面见皇帝,後者则守在室内。
叶母看到丹红,脸色并不怎麽好看。
她知道叶啓泽是因为谁受的伤,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更不可能在叶啓泽的榻前厉声诘难他拼命保护的人。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面对能让自己的孩子牵肠挂肚到奋不顾身的人,也实在难以和颜悦色。
丹红面不改色地向她行礼。
叶母亦淡淡的回应。
二人一站丶一坐,一时间无言以对。
叶啓泽却像是有所感应,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闷哼。
他刚醒过来,只是一动便牵扯到伤处,猝不及防的痛感令其轻呼出声。
“母亲?”
下一秒,叶啓泽问:“梁玉呢?”
丹红答:“我在这儿。”
叶母看了看二人,最终还是选择起身离开,将地方腾给他们。
叶啓泽强撑着要坐起来,丹红立刻上前搀扶,并取软枕为他垫背。
叶啓泽笑了下,道:“总觉昏昏沉沉,恍惚间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真怕自己一觉醒不过来。”
丹红忙道:“别说傻话,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
提到人生大事,叶啓泽的神情更明快许多,他笑道:“放心,我还没能得见你着婚服的模样,岂能轻易闭眼?”
丹红这才想起,从订婚到现在这麽长时间,她连试穿婚服都未曾有过。
她垂眸敛下几分惘然,笑道:“前些日子绣坊的绣工来讯,婚服已近完工,邀我前去定角,我还没来得及回信呢。”
丹红回到住处时,却见王槊已然在旁等候多时。
她的脚步微顿,竟生出些退意,但终是笑着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