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红挑了挑眉峰,掌心一转,捂住王槊的嘴,手指抵在王槊鼻下。
灼热的呼吸顺着指节在她敏感的手背上蔓延开。
丹红忍住收回手的冲动,又往他鼻子上轻拍一下。
“管好你的狗鼻子。”
某个瞬间,王槊当真産生一个冲动——像狗一样叼住丹红白皙纤长的手指,用牙齿轻轻啃咬,听她发出不满的吸气声,皱眉看着他,然後……
再给他一巴掌。
但王槊克制住了。
他含糊不清“嗯”了声,心虚地撇开视线。
“没把我璇英园的侍女带过来?”丹红俯身调开衣箱侧面挂着的小妆奁,轻车熟路地取出一支款式简单的金簪,随手挽起散落的长发。
王槊看过去时,她已经熟练绾了个螺髻,留下一截发尾垂在脑後。
乌黑的长发盘起,瓷白的肌肤便毫无遮挡,从金边披袍的领口处探出来,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那点不被在意的发尾垂下来,轻扫着,倒像是故意要衬出皮肤的细腻。
灯光斜切过来,便显出些微金色的茸毛,浮在颈上,如同瓷器上未及拂去的釉粉,柔软又明媚。
她低着头,颈骨有些突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忽有风吹过,被忽视的发尾便不甘心地作怪,频频擦过颈侧,叫那片肌肤泛起极浅的粉,像是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丹红似恼般轻啧一声,擡手拢起发尾塞进螺髻中。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恨不得替丹红撩起发尾,只求指尖能轻轻挨到一下羊脂玉般的脖颈。
她不知道有人正看得出神,还在纳闷王槊装什麽聋,扭头恰将他怔神的模样逮个正着。
凌厉的目光撞过来,叫王槊的呼吸微滞。
他这时候竟然在想——若不是他横刀夺爱,今夜得见丹红这般姿态的,便是叶啓泽了。
不过丹红此时已经怒目而视,王槊忙不叠答:“人多眼杂。”
“再看把你眼睛剜出来。”丹红两指威胁似的从他眼睛上挥过,只是王槊两眼一错不错地定在丹红身上。
丹红又不能当真挖去他的眼睛。
她踹了脚地上的衣箱,下颌微擡,支使道:“搬进去吧。”
王槊倒是甘心受她支使,毫不犹豫地擡起地上的衣箱,像个壮硕的力工一样,勤勤恳恳地搬运起东西来。
丹红也似没有任何男女大防的想法,就这样任他入内。
进入这间客房後,王槊这个屋主反皱起眉来,显然对室内装潢很是不满。
他道:“暂且将就一宿,我另收拾一间。”
王槊说不来客套话,他说一宿自然就是一宿,他说“我收拾”,那就是他自己动手,再瞧他忧心忡忡的模样,想来是打算连夜收拾房间的。
不过丹红倒是忽然想到小憩前回忆起的风言风语。
有一句话真是没说错。
他确实是个享不了福的贱骨头,即便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也习惯事事亲力亲为。
丹红收敛了神思,撇嘴嫌弃道:“你这破地方,哪个住处是好的?”
恐怕他自个儿的住处,也是这样光秃秃的桌椅板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