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如山岳般厚重。
玄色劲装裹着虬结的肌肉,从丹红的角度望过去,只觉得他肩背宽得几乎能将整个门框堵严实。
那是丹红自家的大门,她避无可避。
可恶!
这家夥就是来堵门的!
王槊可真是阴魂不散。
丹红隐约记得,好像有一回与现在极其相似的场景,叶啓泽前脚刚走,王槊便趁虚而入,装腔作势博取同情,害得她骑虎难下。
就跟扯到个线头似的,从前发生的事情又骨碌碌连珠似得滚出来,一幕幕在丹红眼前闪过。
丹红警铃大作。
别说似曾相识的场景,她还记得自己就是因为喝醉酒,贸然答应下叶啓泽的求娶,闹出一堆糟心事。
现在王槊在这儿堵她,她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丹红这般想着,便冷脸上前。
原想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径直回去,岂料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被风吹得一晃。
丹红便瞧见古铜色的脖颈上青筋微凸,连着线条刚硬的下颌,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铁器般的光泽,玄色绸缎隔绝了向下,视线就只能往上走。
目光飘过去,再一擡头,就是和王槊对视。
没法忽视他了。
该死!
璇英园门口的灯怎麽这麽亮?
还偏偏打在这地方,引得她情不自禁看过去。
丹红恼得厉害。
索性也不回避了,气势汹汹向王槊而去。
但也不知是不是酒劲混着恼意造成的晕眩,丹红在某个脚踏出去的瞬间,忽有一种不听使唤的无力感,竟直愣愣往旁边的水渠一头扎去。
莫都多雨,大户人家门口都会挖置一道三尺来宽的青石排水渠,并不深,最多到腰腹位置。
图方便洗衣淘米,这些排水渠通常不会设盖。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丹红便被搂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悬浮感转瞬即逝,又重重砸下来。
丹红砸在温暖的人肉垫子上,只听得溅起的水声里掺杂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怎麽了?”
她立马支起身子,瞧见王槊腰背抵着水渠青石锐利的边缘,咬牙不语,唇色苍白。
方才丹红摔倒,他只顾着保护丹红,又人高马大,直挺挺栽下来,不知後背磕成了什麽模样。
见丹红望来,王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碍事。”
他揽着丹红的腰身,用力托举她翻上去。
丹红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利落地爬上去,接着反身拽住王槊为他借力脱身。
璇英园里的下人早就闻声赶来,急匆匆围上去关切。
“……请大夫。”丹红只紧紧拽住王槊的胳膊搀扶住他,冲周围下人着急吩咐道,“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