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散的衣领露出半截印在锁骨上的深红痕迹。
王槊看着心头一热,全然忘记深究把自己搅醒的细微刺痛是从哪儿来的,只长臂一展,压着丹红的脑袋吻上,轻柔仔细地辗转研磨。
丹红闷出一声笑,嘴角翘着,也不推拒,就这样伏在王槊身上亲吻。
直到一吻毕,他抵着丹红的额头轻轻喘气的时候,丹红的指尖才摩挲到他喉间,从自己刚刚啃咬过的地方抚过。
饶是她那样柔嫩的指腹,从这片被悄悄折腾过的地方路过,都带起一片刺痛。
王槊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带着粗糙老茧的手没轻没重地抚上去,果然叫他猝不及防轻“嘶”出声。
丹红见状,带着几分得色“咯咯”轻笑出声。
她擒住王槊的手腕,俯身在颈侧泛红的地方轻舔一下,湿润微凉的触感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丹红擡头笑盈盈地盯着王槊,戏谑道:“瞧你天天带着个罩子,想来伤还没好全,听闻涎液能加快伤口愈合,我替你舔舔。”
她开完玩笑,又忍不住撑在王槊身上,认真地问:“是不是怕我看到心疼,才一直戴着绸布?”
岂料这话问出口,却见王槊眸子里霎时间闪出亮光,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
他一贯肃然的面孔上此时似乎有些忸怩,轻声道:“怕你看了嫌恶。”
王槊至今犹记得在那春寒料峭的北地,夜色昏沉的茅屋里,丹红专注到堪称痴迷的目光,她的抚弄丶轻吻,时时刻刻围绕着他的喉结打转。
于是在那个时候,王槊意识到自己脖子上这块突起的骨头,对丹红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他不敢妄想是不是他本身就吸引着丹红,只能想办法遮挡伤痕累累的躯壳,试图掩盖自己身上所有丹红曾感兴趣的地方已经破碎损毁的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丹红问的却是“心疼”。
那一刹那,即便重伤濒死也咬牙无惧的王槊,竟産生汹涌的泪意。
他虔诚地亲吻着丹红的指节,压抑住眼眶一圈那丢人的酸胀感,低声喃喃道:“伤痕丑陋,不堪入目。”
丹红的笑意微敛。
也许这世上亲密的男女确实会有某种特殊的心灵相通之处,她此时竟似切身体会到那股辛酸与卑怯,心底泛出丝丝不属于她的惶恐。
但是丹红并不想在这大好春光里抱头痛哭。
她抚摸着王槊脖子上一圈暧昧的红痕,轻声笑道:“现在好了,你独独只在我面前才能摘下绸布。”
言罢,丹红亲吻着他泛红的眼角,将那点压抑住的酸涩泪花卷入腹中。
王槊一把扣住她,吮着她的唇不放。
刚还涕泪涟涟呢,这会儿便紧紧拥着她碾着她的唇,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丹红也喜欢和他咬嘴巴,轻抚着他的後颈,又顺着脊骨抚弄。
而後猛地一停。
——总算想起昨晚王槊磕到的後背。
昨夜太过忘情,全然顾不上这点小伤,也不知被折腾成什麽模样。
丹红立马两手把着王槊的脑袋将他拉开,严肃地说:“先缓缓,瞧瞧你背後的伤怎麽样了。”
虽是板着脸郑重其事的说,可唇上还泛着水润的光泽。
王槊抿住唇,不情不愿地依丹红所言宽衣躺下。
他背後磕出的伤颜色转深,却没昨晚大片鲜红那样夸张恐怖,相较而言,倒是随处可见的细密抓痕更引人注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璇英园的毛巾都带倒鈎刺儿,冷敷一下能划拉出这麽多细细麻麻的小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