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丹红并未多言,径直往园里走。
却见王槊正盘腿坐在一块圆润的湖石上,手中精巧繁复的花环将将成型,身旁的老牛悠悠甩尾,瞧这闲适的模样,不似在花团锦簇的莫都宅邸里,倒似山间哪个放牛的汉子。
他原是垂眸专注编织,在听到脚步声後猛地擡头望向丹红。
倒叫人心中纳罕——难不成他竟能听出脚步声是谁的?
见丹红笑起来,王槊一跃而下,快步向她走来,并似献宝般将花环奉上。
别看他布置屋中摆设的审美堪忧,制作花环的手艺却是上佳,其上点缀着朵朵小花多而不乱,似漫天星子般错落有致。
只一点,某处空在那儿,似缺了个衆星拱月的主位。
丹红揭过花环,稍瞟一眼,随手摘下一朵重瓣垂丝海棠定在空处,似画龙点睛,令花环主次分明,更显层叠。
她笑道:“今早是恼你煞风景,那两株木樨虽是名贵树种,但扎根于此,倒不至于叫一床被单压垮了身。园里的花草不过春生冬死,它们得你有心使巧,也是不负花团锦簇的韶光。”
说着,又将花环递过去,示意他为自己戴上。
王槊面上仍是处变不惊。
只是为丹红戴花环时,指节轻颤着撞到丹红的耳廓。
她抿唇笑着擡手,握住王槊粗粝的大掌,偏头使人将老牛牵回牛圈去,随後便拉着她园中新任的第三位“牛倌”在园子里闲逛。
身边侍候的下人渐渐被尽数遣走。
行至一处小楼,丹红忽将他拽到侧面,将他抵在墙边,两手搭在他肩头,笑盈盈道:“这是谁家的汉子,怎麽闯到我家来了。”
不待王槊满腹疑惑地开口,她已伸手压住他的唇,继续道:“大将军有所不知,陛下免了你一旬的公务,交代我拿你好好宣泄一番火气,你说,我该从哪儿泄起呢?”
王槊面上立时泛红。
虽是被丹红困抵在这儿,但因他身材高大,乍一见去,倒像是丹红倒伏在他身前。
见他左右张望,神情隐有不安,猜到他在想什麽的丹红轻笑一声,捉弄他道:“怎麽办?倘有人经过此地,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大将军臊人的喘气声,再偏头一看……”
她稍一屈膝:“怎麽有只随处发散春情的公狗?”
丹红真是太坏了,这些年从市井听来的浪语,尽数丢到王槊身上,逼得他脖子连着脸血红一片,羞到无地自容。
瞧他面红脖子粗的,丹红直怕将他羞出个好歹,正要说几句好话哄他,岂料他忽然揽住丹红的腰身,将她猛地抱起,附在丹红耳边轻声道:“既是随处乱跑的公狗,自然是在找它的母狗。”
丹红骤然离地,惊得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又听王槊低沉沉的话音,恼怒地瞪着他:“好哇,昨晚吃了玉液琼浆,养出熊心豹子胆,想骑在我头上了?”
王槊听了丹红那麽多怪话,也就憋出这麽一句交锋,更怕她真的生气,立马软了声调:“我错了。”
丹红见他软语得这麽快,又嗔道:“你光嘴巴软有什麽用。”
王槊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红着脸低声道:“它是绝不能软的。”
丹红笑起来,拽着他的领子道:“那给我好好观摩观摩,瞧瞧它与昨天可有二样。”
王槊一吓,这光天化日的,真真骑虎难下。
丹红继续调笑道:“怎麽?它今不比昨,耻于见人了?”
王槊被她逼得吞吞吐吐道:“它丶它见不得光。”
丹红不放过他,继续追问:“什麽稀罕物件,得天天藏着,光都不让见?”
看他窘迫到了极点,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丹红又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楼上有避光小间,也见不得?”
但观他面有动摇,丹红心中笑骂道:就知道你清纯羞惭的壳子下装着浪骨头。
这话是万万不得出口,打草惊蛇的。
及至楼上,确是阴凉避暑的好地方,可惜尚未至夏,无暑可避,只容得两位白日消热的客人来此放肆。
正至兴,丹红忽勾着他的脖子,似惊惶般望着王槊,可怜巴巴地喊着:“军爷……军爷你这是做什麽?”
王槊先时一怔,继而明白丹红这是在做什麽,烧得耳根血红。
他闷头不语,自干手上的活计,却听丹红变本加厉地哭诉道:“军爷丶军爷放过我吧,我家里可还有个老实本分的男人……”
王槊听得她嘤嘤不止,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挣扎,脑中似火烧般,竟也被她引起几分戏瘾,闷声道:“你跟我就是。”
“那可不成,军爷……呃丶军爷。”丹红兀自加戏,“我是出来买米的,我家男人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他见我久不回来,定会出来寻我。”
被她说得真似还有个男人正等着婆娘归家。
王槊面赤耳热,低声道:“那就让他看着好了。”
丹红倒是演得尽职,立刻露出惊恐难堪的神情,两手死命捶打着,又拿牙咬上他的肩头,另却死咬着不放。
王槊被她这番胡话逼得脑热,闷头尽心尽力地干活,不一会儿就叫她松懈,没得力气再演什麽恶霸军爷强占有夫之妇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