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没思考多久,脑海里猝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刺得耳膜发疼。
【警告!检测到多股灵力波动朝这个方向快速靠近,其中包含异魂苏玉倾,距离宿主当前位置不足百丈!】
这个消息让云莳心里“咯噔”一下,噌地坐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暴露了?苏玉倾怎么会这么快就找来?’
系统只能检测到重点人物在一定范围内的动向,无法判断对方的目的,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只能急促重复,【请宿主立即隐蔽,对方一行共五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近,预计一刻钟内抵达!】
危急关头,云莳反倒是冷静非常,这次没再被它牵着鼻子走。
‘你之前说过,苏玉倾的系统看不穿千幻面,也没有你这般探测周遭的本事——那你与它究竟有何不同?苏玉倾到底拥有哪些非同寻常的本事?’
她沉声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与他迟早要正面对上,你若真想助我取胜,就不要再遮遮掩掩。’
面对她这般态度,系统沉默了片刻,童音里少见地透出无奈:
【抱歉,此前以文字向宿主透露此界未来之事,已属违背天道规则,所以更多事情暂时无法详述……苏玉倾的系统非此界之物,最擅蛊惑人心、浸染神魂,能助异魂修成纯灵媚骨。】
系统的声音越渐低下去,【若待其功成,便可惑乱众生,颠倒乾坤。此道进阶神速,却也易遭功法反噬,故需不断采补诸位气运之子的阳气以维系平衡……】
虽仍是语焉不详,但也透出了几分实情。云莳暂且没管苏玉倾的什么功法,思绪反而转向了更深一层——
这两个所谓的“系统”,果然是天生的对头,一个在明处兴风作浪,一个在暗处受制于天道规则。也难怪她的系统总是束手束脚,给予她的助力远不如苏玉倾那般随心所欲。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她这个宿主还太弱,确实打不过金手指多多的苏玉倾,系统才会总让她低调行事。
这些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关于“系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为何拥有这般超乎常理的力量,又与天道秩序有着何等牵扯……
云莳心底隐约浮起些猜测,只是仍朦胧不清。
眼下也不是深思这些的时机,系统愈发急促的警示声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强敌转瞬即至,云莳清楚,此刻转身逃跑纯属徒劳。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深涧入口,想起涧底那只沉睡的蟾蜍妖兽,心底忽然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
就在云莳刚刚布置好陷阱、加固完隐匿阵法的瞬间,远处破空声已至。她心头一紧,将身旁昏迷的云蘅藏得更深。
做完这些,她才敛声屏气,自隐蔽处循声望去。
下瞬,一抹灼目的红色破开浓雾——
不愧是原著主角,苏玉倾出场就是浩浩荡荡,不像她似得苦哈哈步行,而是踩在狰狞的三角蟒首上,长身玉立、衣袂翩然,犹如暗夜出巡的红衣妖神。
被他当做坐骑的,正是谷口那条凶得吓人的骨蟒,到底是被他驯服,温顺如家犬,粗壮蛇躯碾过满地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细看过去,此人也并非全身而退,雪白脸颊上多了道细细血痕,从下颌蜿蜒至耳际,为那张妖异面容平添两分打斗后的凌厉,犹如一朵染血的曼珠沙华。
“苏兄,前方深涧底下,阴气最浓处,定然便是净明草所在。”
骨蟒旁边传来清亮的嗓音,伴随着凌厉剑气,将几缕试图靠近的煞灵一剑斩去。
云莳定睛望去,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在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大胤太子容景昭。
这位少年太子不知何时也追来秘境,剑眉星目英气勃发,额间金坠如焰,回首间笑意飞扬。
“这地方藏得倒是隐蔽,还好有这骨蟒引路。”他摩拳擦掌,显然对这传说中的绝地极有兴趣,“苏兄受了伤,稍后在涧边等着便是,容某亲自下去走一遭,定将那净明草采来,替你驱散身上蚀气。”
容景昭身后,另外三名男修士个个衣着光鲜,一看便是世家子弟,这些人或是太子拥趸,或是想借机攀附合欢宗圣子的人,簇拥在骨蟒两侧,忙不迭地应和。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我等定当全力相助,助圣子取得灵药!”
众人的目光或敬畏,或痴迷地追随着那道红衣身影,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不愧“团宠”之名。
苏玉倾闻言,垂眸扫过下方众人,唇边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然如此,便有劳诸位了。”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靡靡之音般的磁性。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让其余修士精神大振,挥剑的动作都更卖力几分,恨不得立刻冲进涧底将灵草捧到他面前。
在这般簇拥下,苏玉倾驾驭着巨大骨蟒徐徐前行。只是掩唇轻咳时,眼底闪过一丝与这气氛格格不入的细微不耐。
他目光漫扫,不经意扫过云莳二人的藏身处,乍然眸光微凝,抬手示意。
“等等,诸位且慢。”
那边的云莳方才险些与他对上眼,急忙缩回去,心跳遽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