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浅急匆匆地往家赶,眼前视物越来越模糊,看来那玉塔有问题,墨酒不在身边,连探查法器是否被人动过手脚的能力都变弱了。
真是没用!
好不容易摸到家门,她刚要推开,门却蓦地从里面拉开,殷浅一惊,戒备地抽出毒链挡在身前,但手实在是使不上劲儿,只能堪堪维持姿态。
下一刻,看到是谁后她瞬间放松,径直倒入了他的怀里。
阿暮心疼得说话都结巴了,“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他搂得她很紧,让她能勉强撑住这份力再说上两句:“我没事,把门关上,快进去。”
待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殷浅长舒一口气,松了劲儿的气息,也终于支撑不住了。
她只记得,失去意识前阿暮把她抱起来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五日后。
她伸了伸腰筋,左右扭动了下脖子,这几日沉睡体力倒是恢复了大半,但手上的伤未见好转,扯开绷带时里面的血只凝了少许,好在这草药给力缓了疼痛。
应当是阿暮的手笔。
见她醒来,床边的赤玄刀重重地跳了好几下。
殷浅心下了然,“他又出去采药了?”
赤玄刀翻了个面。
殷浅眉头微蹙,“他不见了?”
赤玄刀跳了一下。
“不见几日?”
赤玄刀跳了五下。
该死!这人竟跑了!
殷浅提起刀就往星移山奔去,找了大半日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她心里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赶往乌山,若是他只是采药未归,她尚可原谅他,若他真的是扮猪吃老虎……她寻到后必杀之!
近几日下了雨,山上的痕迹早已被冲刷干净,别说脚印了,连人气都不曾存在过。
正当她欲去往别处寻时,山脚一小路传来一阵重物的拖沓声,还有好些人在一旁劝阻:“你的伤还没好呢,养好伤再回去吧……”话未说完,拖沓声停了,男子愣愣地看着一身尘土的殷浅,渐渐红了眼眶。
他不敢置信地轻喊着:“娘子……”
他怎么又要哭了?没由来的,殷浅不想看到他哭。
“我没事,活着呢。”
阿暮有些无措,他几乎是想要小跑着迎上前,可他的腿似乎受了伤,连慢走都成了问题,他轻轻地甩开了村民的手,踉踉跄跄地上前,可真站在了殷浅身前,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他连忙理了理衣衫和头发,“我身上太脏了,娘子爱干净,我不能抱……不能抱娘子……”可他还是忍不住哽咽,“可……娘子……娘子能不能……让我抱一下,我怕这是一场梦……我怕这都是假的,我怕你死了,我真的好怕……”
殷浅第一次看到阿暮哭得那么伤心,他不仅声音颤抖,连摆弄着衣衫的手也在颤抖,他的手上又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刺口,像是被山中的灌木利草所刮。
原来……他真的去采药了。
不知为何,殷浅觉得眼睛里有湿润的东西快要流出来,她忽然一用力,猛地把阿暮往怀里一带,紧紧抱住了他。
怎料阿暮更是放声大哭,环着她腰身的手更是用力,差点要把她勒窒息,“娘子……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安抚道:“我命大,死不了,没事了,没事了。”
抱得久了,殷浅的目光都不知该往哪放,随便往旁边瞟了一眼,那几个劝阻阿暮留下的村民还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甚至还有她的旧识。
殷浅示意他放开,走过去向他们道谢:“多谢王叔还有各位乡亲们救了阿暮,改日我必登门道谢。”
为首的村民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原来这位公子口中的娘子是阿浅你啊,早知如此我就给你递个消息,让你不必这么着急了。”
“前几日我生了场小病,昏睡了几日,他出来采药不见了踪影,幸好得你们相救,他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没有。那日我和老刘几个上山摘点果子,看到他扒在山崖上都快没了力气,救他上来后他口中一直念着娘子病了,要采药回去救娘子,后来他醒了我们才知道,他是采药跌下山崖了,因着一直念着你,才撑下了这口气啊……”
殷浅神色有些恍惚,很快又敛去淡淡道:“他……总而言之还是多谢王叔了,日后若王叔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寂夜的月亮再次悬于空中,殷浅搀扶着阿暮慢慢走回了家,她竟然觉得,她和他像是老年垂暮的夫妻,彼此搀扶相依的样子。
殷浅已是累极,踏进小院的那一瞬,头晕目眩的感觉再度袭来,虚浮的脚步轻轻地踩了两下,又是快要摔倒,还好阿暮赶紧把她扶到池塘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