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吃饭了。”
她甚至习惯了,他喊她娘子。
见鬼了。
殷浅倏然坐起,一本正经地扬声道:“阿暮,我不喜欢你叫我娘子,你以后就叫我殷浅吧。”
他愣了下,随即笑道:“好,浅浅娘子。”
殷浅无语望天,从藤椅上站起来,正打算与他再好好说道说道,闻见了那股美味的饭菜香后,她又败下阵来。
但……看见那饭菜是用什么东西盛的以后,她又炸了。
“你竟然偷我的竹筒装饭!”
阿暮平静地指了指她身后的青石板,“我没偷你晾晒的,我是在那捡的。”
殷浅扭头一看,那确实还散落着几个零星的竹筒,应是刚才抱太多了有些竹筒从怀里掉了下来,他分明看见了他也不提醒!
“你……”
他笑着招手,“娘子,先来吃饭。这竹筒饭可好吃了。凉了,味道可就变了。”
殷浅没好气道:“若是做得不好吃,你必须得给我重新做几个竹筒!”
阿暮宠溺应道:“好,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都跟你说了别叫娘子”这话顺到嘴边又被美味的竹筒饭给压了下去,别的不说,阿暮做饭做药均有一手,饭做得美味也就罢了,连那些稀奇古怪的药也能做得像美味的食物一样,喝了不苦,吃了不吐。
若世上的医者都像他这样,那可真是造福万众生灵了。
“咚咚咚。”
殷浅沉浸的思绪被叩门声给扯了回来,来人是个凡人。她嘱咐阿暮留在院内,自己去开门。
门外又是那个贺叔,不过今日他可不止带了那个金色包袱,还带上了贺媛。
贺叔眼睛里掺了水,“殷掌柜,小女昨日起就吃不进米水,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了,求求您让阿暮公子看一眼,她快要不行了啊……”
殷浅平静道:“贺姑娘的病我们也正在想办法,上次我夫君为她探过脉了,短时间内她都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几日我夫君病了,实在不宜诊病,你先回去吧。”
语罢她就要关门。
贺叔没想到殷浅会是这个态度,他着急忙慌地单手撑住门,欲借巧劲儿往里面闯,殷浅转身按了一下门,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贺叔退了两步,她顾及到他手里虚弱的贺媛,没太多使劲儿,只是将他逼退了些。
她拧眉问道:“贺叔这是做什么?”
“小女实在是病得不行了呀,我们来都来了,殷掌柜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带我们进去见一见阿暮公子吗?我知道阿暮公子病了,可媛儿她……她支撑不住了呀……”
看起来,贺叔是打定主意不愿走了。
殷浅思量片刻,说道:“劳烦贺叔在此稍等片刻,我叫阿暮出来。”
门被关上,阿暮立即紧张地站起,“又是贺叔?”
“嗯,”殷浅皱眉,“他一定要你出去为贺媛治病。”
“娘子如何看?”
“上次为她探脉后你不是说她体内有怨气,我方才大致瞧了下,她气息仍存,脸色是比上次看着要坏了些,可也没到贺叔说的地步,看他的样子,他是冲你来的,或许……”她恍然大悟,“或许是他背后之人,想知道你是否能彻底祛除怨气?”
阿暮欣喜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娘子真是与我心有灵犀。”
殷浅只当没听到后半句,继续说道:“拿女儿的命来当筹码,真是个赌徒。”
前几日她悄悄传信问了王叔,这贺叔的过往,听闻他年轻时是个赌徒,所以妻子才跑了,留着一个病弱的女儿跟着他,如今金盆洗手了,不做赌徒了,到处为女儿寻医治病,怪不得那日他说是年轻时做的错事……
“不管如何,贺媛的命还是要救的,至于是不是圈套,我不怕。我会保护娘子的。”
殷浅轻笑了下,“你护好自己就成了。这院子不能让他们进,待会我带他们到二十里外的一处屋舍,你就在那为贺媛诊治,若贺媛有不妥,一定要立即逃。”
门又开了,殷浅往前方一指,说道:“贺叔,你带着贺姑娘往前行二十里,阿暮会在那处为她诊治,走吧。”
贺叔的眼泪收了收,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殷浅内心冷哼一声,继续大刀阔斧地往前走,贺叔抱着贺媛跟上,院门虚开了一下,阿暮清楚地看到,殷浅身后的贺叔麻木地扭了下脖子,后脖颈上似有若隐若现的紫纹淡出。
他身上也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