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他们给我服了软筋散,我的四肢现在都还是麻的。”
殷浅蹲下身,“上来,我背你。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待他伸手环住她脖子,趴上她的背时,她总感觉这男人的体重又变沉了,以后还是得让自己多吃些,让他少吃些,不然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背得动他?
不对……哪有什么以后……
“娘子,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殷浅不答反问:“你是怎么被抓到这的?”
阿暮简单地总结了下,“有人敲门,我去开门,门开了,他冲着我施了一通的法,我看晕了,醒了以后就在这了。”说完他还颇为得意地补充了句:“幸好我把娘子的毒药常常带在身上,娘子的毒药上有荧光,娘子不是靠着这个找到我了吗?”
殷浅扽了扽他快要滑落的身体,这厮实在是太高了,她得使出七分力才能让他脚不沾地,不然他现在跟个扫帚一样,她背到哪他扫到哪。
见殷浅不搭理他,阿暮的得意劲又弱了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子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气了吗?”
我那是没力气说话!要面子的殷浅自是不会告诉他真正原因。
殷颜揶揄道:“你倒是挺会未卜先知的,知道自己要被抓还带上了毒药。”
阿暮撇了撇嘴,低声道:“娘子冤枉我了,我随身带着毒药,只是怕娘子突然受伤了,身边又没有好的草药,最下策只能用毒药以毒攻毒,所以我才一直带着。”
赌坊里难得陷入了安静,即便他说得再小声也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殷浅的耳朵里,她愣了许久,接着浅笑着回道:“知道了。”
阿暮察觉到殷浅的身体僵了一下,以为她是背自己太过使劲抽了筋,连忙往后借力了一下,怎料这一借力竟然直接冲破了软筋散的限制,他兴奋地轻拍着殷浅的肩膀:“娘子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他刚落地,差点踉跄两步没站稳,还好殷浅拽住了他,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确定你真的能走?”
“我确定,我的经脉刚才突然就通了,看来那些人也不怎么厉害嘛,在我身上施的法一点用处都没有。”
殷浅目不转睛地盯了他片刻,没再搭话继续往前走。
他身上哪有什么被人施的法,恶神血在他体内融合期间,所有阵法都对他不管用,能治他的唯有打晕这一个法子,估计抓他的人没想到这一点,除了软筋散发挥了些用处,其他法术都施了个浪费。
正想着,殷浅的手蓦地被阿暮牵住,她疑惑地看向他,他正色道:“我觉得我还是有点虚弱,还得娘子拉着我,我才能走得动。”
此刻逃命要紧,殷浅懒得与他争辩,刚走到赌坊出口时,一丝腥臭的气味在空中弥散,她立即将阿暮挡在身后,眼神戒备地环顾四周。
刚才还安静的赌坊突然吵闹了起来,可眼前的桌案、骰盅早已被殷浅砸了个干净,满地狼藉无人收拾,哪来的激奋赌徒的声音?
忽然,最里间陡然亮了起来,那个两米高的庞然大物的身影映在门页上,是那股怨气!
殷浅猛地转身拉着阿暮朝着出口奔去,没想到出口处却突然落下了一道巨大的石门,将会他们的去路死死挡住,赤玄刀狠狠一劈,那石门竟然只裂了一道口子!
“加把劲!赤玄刀!快!”
殷浅话音未落,赌坊吵闹的声音突然瞬息万变,右侧传来一阵尖利的嘶吼声,仿若被什么东西贯穿了喉咙,紧接着左侧又传来一阵颤抖的呜咽声,像是孩童被捂住了嘴巴,此起彼伏的骇人声萦绕于耳。
阿暮愣愣地本想回头看,被殷浅用力地拽了回来并帮他捂住了耳朵:“别听!都是幻觉!”她转头急忙地施法给赤玄刀:“快啊!”
赤玄刀就快要劈出一道人能过的口子了!
殷浅刚要拉着阿暮跑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又熟悉的声音。
“阿浅,你要去哪儿啊?”
她脚步一顿,牵着阿暮的手缓缓抽离,若说刚才那些骇人的声音是幻觉,可这一声落入她耳里却真真的,是真的有人在叫她,还是那个曾经救过她的人。
殷浅平静地转身,看着那人从最里间走出,眸光里的紫气满是挑衅,但那身影分明就是王叔的身影!
他每走一步,赌坊内的烛灯便亮一盏,四壁上不再浮现没有脸的影子,而是实打实的人从墙壁上跳下来,他们每个人的脸殷浅都无比熟悉。
有许大娘和她的幼子,她的幼子身上带着一身的血,正哭个不停,可她却恍然未闻死死地捂住了儿子的嘴;还有陈叔和他的娘子,他那把尝砍柴的砍刀已经砍断了他娘子的喉咙,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可他仍麻木地一下又一下地劈向娘子的尸身……
还有许许多多的长陵村村民,他们被紫气围绕着,像行尸走肉般朝着殷浅走来,殷浅被那血腥的场面晃得痛了眼,一时愣在原地。
“王叔”站在他们身后,蛊惑般开口:“阿浅,帮王叔杀了他们,救救长陵村的村民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