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我的血?”殷浅冷哼一声,喉头莫名地涌出了更多的血都被她逼回去,“到地狱里去喝吧!”她周身燃起滔天杀气,赤玄刀飞转,无数淬了毒的毒针从刀面射出,那男子挑眉邪笑了下,外袍悉数一挡,竟然消失不见了!
所有的毒针都插进了里间的墙壁里,针尖一点,腐蚀性极强的毒液蔓延整面墙壁,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整个赌坊倏然颤动,一声震天的巨响自头顶处传来,石门被滚得汹涌的巨石堵上,空气里弥漫着毒液的味道。
“殷浅,想出来的话,杀了他们,怨气足以把你和你夫君带出来。不杀他们,你们就陪着他们,慢慢等死吧!”
“不过,你要是死了,殷家满门的仇又该谁去报呢?殷家怕是再也坐不上五司之位了吧。”
殷浅被激得忍不住怒吼:“你给我闭嘴!”
吼完她又吐了满地的血,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急忙摆手,“干你的事!我都说了我死不了!”
她勒令自己沉静下来,观察了下四周的情况。现在出入口皆被封住,密闭的空间里毒液蔓延得很快,这毒液还附带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在空中飘散,她与阿暮是神族顶多也只能撑上一盏茶的时间,何况这些凡人。
为今之计……殷浅的目光落到“王叔”的身上,他是这里残余怨气的聚集之处,如果把他杀了,村民们身上的怨气应当也会跟着消散,只是那赌坊外的怨气头头会功力大增,王叔也会死,但……众人能清醒过来,一起把巨石推开,说不定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不能死,阿暮也不能死,殷家还等着她报仇,洗尘司还等着她重振……
殷浅叹了口气,走到“王叔”身边,委婉地说道:“你的半盏茶时间,早过了吧。”
察觉到她要做什么的阿暮连忙抓住她的手,牵绊住她的脚步,“娘子,再给我一些时间,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你看,他现在也不伤人了……”
无论殷浅再怎么样模仿王樱的声音,“王叔”始终没有醒过来,还是那副骇人的怨气缠身模样。
“可我们要死了,没时间了。”她无奈地将阿暮的手狠狠甩开,抱着满腔的愧疚掐上“王叔”的脖子,“王叔,是殷浅对不住你,来世当牛做马都无以为报,我不能死,我亦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殷浅话音一顿,低下头也不知道对着谁闷声说了句:“阿樱,你爹爹这回真的来找你了。”
“阿樱,爹爹来找你了,你在哪啊阿樱……”听到声音的殷浅不知所措地抬眸看向“王叔”,他那双被紫气斥满的双眼竟流下了两行干净透彻的泪水,周身的蓝光顺着那些泪水爬上他的眼眶,紫气缓慢褪去,周围扒拉他们衣衫的村民们也逐渐停止了动作,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
只有王叔,一把将殷浅搂入了怀中。
“阿樱,爹爹好想你啊,阿樱,爹爹真的好想你啊……”他搂得殷浅那样紧,比阿暮抱她的时候还紧,可殷浅却不忍心推开他,她眼里的浑浊一下变得清澈,她知道王叔恢复清醒了,却不想清醒。
王樱死时不过十一二岁,她跌落山崖久伤无治,遇到了同样跌落山崖的殷浅,殷浅陪她等了五日,守了她的尸身五日,她的爹爹才寻来,把她一起救了上去。
王叔病了,王樱心疼爹爹才上山采药,往日她也常在这山中玩耍,对大路小径都十分熟悉,怎料那日偏偏不小心踩空了跌落山崖,正逢雨季,她想着进洞避雨,却也避开了前来寻她的爹爹,这一避,就是天人永隔。
她发了高热,王叔也发了高热,虽然村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下落,可终归不熟悉她的生活习迹,错过了搜寻时机。
“阿浅,”王叔回过神来终于放开了她,“刚才……对不住。”
殷浅笑道:“没关系,先不说这些,我们先离开这里。”
众人都清醒过来,齐心协力推开了堵门的巨石,当然也少不了殷浅与阿暮在后面偷偷施展神力,不过总归是逃出生天了。
王叔告诉他们,村民们和他都是被一封信诱导至此,以为有个大手笔的江湖客要买消息,这才一窝蜂地涌来,没想到一个贪字差点葬送了性命。
殷浅与他们道了别,再次关了铺子把洗尘司塞回到墨酒留下的法器里,她总觉得怨气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他们,居然没有留下人手阻拦他们离开赌坊。
这阵子,还是先不要再引人注目了。
回到院中,她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阿暮的脸已经黑成如炭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