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浅暗暗地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几百年自己不在鬼界定是发生了很多事,当年殷、墨两家几近灭门,怕是只有他们殷家遭此大祸,墨家法器如此精妙,说不定早藏了一些族人在法器内,等着墨酒回去重启阵法救活他们,她不想让墨酒觉得,她满门被灭,他也要跟着悲伤至此。
若当年没有墨酒冲出来护她,她怕是早已命丧冥河边,墨酒于她,是现在唯一的家人,她希望墨酒能过得更好。
“娘子,喝药了。”阿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满脸生气地盯着他们二人交握的手,殷浅暗叫不好,这男人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疯,她暗咳了一声示意墨酒离开。
墨酒识趣地站起,说了句:“我去加固一下护阵。”
殷浅从阿暮手里接过药碗,笑道:“辛苦你了,此药煎得甚好,此番奔波你定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娘子就没什么话要与我说吗?”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丈夫质问红杏出墙的妻子,可他根本毫无立场,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她故意不答他,把头埋在药碗里,目光落在身上的被子上,待药碗一放下她立马躺下将被子拉过头顶,阿暮盯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只听见她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句:“不该你问的别多问。我累了,要睡了。”
那日之后,阿暮果然没再问过她和墨酒之间的关系,殷浅以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实则这一切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转眼间,三人的“不和平”相处就拖到了冬日。
池子里养的鱼活了又死,不管是墨酒还是阿暮养的鱼,三日内总是会死掉,池中一片惨淡,每隔一块方寸之地,鱼的尸体横漂于上。
鱼尚且如此,花花草草也免不了遭殃。只有殷浅亲手种的花草开得正盛,其余两人所种不是被砍了就是被无形的草药克得蔫了生根,他们就像是半大的孩子打架一样,比半大的孩子多出的好处就是,他们不会在打完架后向殷浅告状。
但殷浅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日,殷浅正与墨酒一同练武,侧方灼热的目光实在是把她盯得受不了了,她随手捡了个石块,往那头一扔,扬声道:“别看了。”
那头没有传来动静,她扭头一看,阿暮的身影如疾风般迅速缩了回去,他果然很会躲!可当她转回来时,那灼热的目光又跟了上来。
殷浅眯起眼:“都说了让你别看了!”刀风一起,赤玄刀混着她的怒气直直地朝着阿暮的方向砍去,可就当那杀气直抵他左肩时,她的刀柄却陡然被抓住。
抬眼一看,阿暮竟然能抓住她使了一成功力的赤玄刀?
阿暮撞上她眼里的震惊,连忙放手:“我……我只是看娘子练了那么久,定是累了,想问娘子要不要喝水。”
“你记忆全部恢复了?”殷浅探究地盯着他,“还是武功恢复了?”
“我还没完全恢复,”阿暮似乎有些闪躲,“娘子饿了吧,我去做饭……”
“慢着!”殷浅推开阿暮,声音渐冷:“你与墨酒不是天天打架吗?别再祸害那些花草和鱼了,就今日,你们比一场,让我看看你们的武功谁更高!”
这人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武功见涨,他从前那些三脚猫功夫看着也不像是演的,难道自己真的被他所谓的关心照顾给骗了……绝不允许!
阿暮还想着怎么拒绝,可殷浅已经站到一边,墨酒丝毫不给他考虑的机会,耍着长枪便飞旋着向他袭来!
“哐当!”
院中忽然发出兵器相撞的声音,可刚才墨酒分明只是碰到了阿暮的手臂,他施了些神力那皮肤竟如同阴沉木般坚不可摧!
墨酒略一思索,绕着梁柱浅劈了半截甩到阿暮身上,阿暮下意识用外袍一挡,墨绿色的神力自袍中泛出,竟硬生生把那梁柱弹飞了!
“他身上有疗愈之气!乃木灵草灵化生注入,以此二者为源铸成的东西不会伤他!”墨酒掠过殷浅身边时迅速解释了下,又身形一晃继续冲着阿暮扑去。
他索性扔了兵器,赤手空拳对上阿暮,他刚放下外袍还来不及施展神力便被墨酒一把擒住,他的身躯被墨酒扛起往青石板上狠狠一砸,手腕被掰至后背轻轻一拧,发出关节错位的咔吧声,紧接着墨酒把他抬起,压在窗台上顺着脊背一路摸到屁股。
墨酒越摸眉头皱得越深,稍稍分神间阿暮忽然翻背而起,墨酒早有察觉往后大退几步,阿暮没得逞只得捂住错位的手臂,恶狠地盯着他。
墨酒没再上前,阿暮额间冷汗涔涔,再望向殷浅时,眼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生气与失望:“娘子,你就这么任由着他欺负我,一句话也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