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准动!”秦安宁近乎失控地低喊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抵住了蓝一的手臂。
蓝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甚至还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抗拒所为何来。他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却也没再往前,只是用指尖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蹭了一下秦安宁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激得秦安宁脊椎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却更点燃了他心头的邪火。
呵呵,真是好一张渣男脸!
在咫尺之距凝视着那双深邃却仿佛永远映不出真切情绪的眼眸,秦安宁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被丢进沸油里煎炸。
他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的期待,此刻被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和一个随性的动作,衬得像个彻头彻尾、荒谬绝伦的笑话!
这……就是只贪图他这身皮囊的色狼!
一个披着俊朗外皮、手握权柄、习惯了对一切予取予求的混账!
他怎么还会对这样的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会愚蠢到去索要一个连自己都定义不清的“关系”?
人的承诺、情感、乃至所谓的“关系”,从来都是最廉价、最善变、最不可信的东西!他早该在父母早逝、被所谓亲人觊觎算计时就看清;早该在末世降临、人性丑恶暴露无遗时就认命。
他怎么还能心存侥幸,以为眼前这个出身不凡、看似强势却对他屡屡破例的男人,会是那个……不一样的例外?
憎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这憎恶不仅针对眼前这个笑得漫不经心的男人,更针对所有道貌岸然、心口不一的人类,也针对……那个直到此刻仍会因此感到刺痛和愤怒的、不够冷酷的自己。
“你…”蓝一见身上这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点伪装的纯良彻底褪去,露出底下某种近乎偏执的暗色,他眉头微蹙,正想开口问个清楚…
“闭嘴。”
两个字,幽幽的。
同时,一大片阴影兜头罩下。
床上的行军被,被秦安宁粗暴地拽起,整个蒙在了蓝一头上,隔绝了视线,也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视线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蓝一只听到身上布料被猛然撕裂的刺耳声响,“刺啦!”
是他的作战服上衣,被一股蛮横的力道从领口直接撕开。
“……”
不是,搞半天要玩这个?
蓝一躺在被褥的黑暗里,动作顿了顿,倒是没急着掀开被子。以他的力量,挣脱这点束缚轻而易举。他只是……有点意外。或者说,是秦安宁此刻展现出的、与平日温顺表象截然不同的暴烈和掌控欲,让他那恶劣的好奇心被微妙地勾了起来。
而此刻,跨坐在他身上的秦安宁,低头看着被被子蒙住头、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的男人。他们这个位置正好被挡住了大部分的光源,被布料勾勒出的身体轮廓在阴影中起伏,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这认知让秦安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股自从知晓蓝一身份后就一直压抑着的、混杂着不安、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黑暗情绪,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再也无法抑制。
既然不属于他……
既然抓不住,留不下,也无法确定……
那就不如,彻底占有。
把他拆开,嚼碎,吞吃入腹。让他的血肉、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离不了。
秦安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牙根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混合着对那股清冽气息的极致渴望。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过自己微微发痒的尖牙,眼神暗沉得如同最深的夜,紧紧锁住被子下那具沉默的躯体。
他俯下身,拨开破碎的衣料,鼻尖几乎触碰到蓝一的胸膛。那下面,是鲜活跳动的心脏,是温热的皮肤,是令他痴迷也令他疯狂的气息源头。
“蓝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痴缠,又隐含着一丝冰冷的决绝,“你说得对…你的答案,可能不是我想要的…可惜我的答案我也不喜欢。”
所以,他不要答案了。
他要这个人。
以他的方式。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被子,缓慢地、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划过蓝一的锁骨、胸膛,感受着布料下紧实肌理的轮廓。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拆解猎物般的专注。
秦安宁嫣红的嘴唇张开,眼底的疯狂不再掩饰,像沉寂的火山终于挣破地壳,滚烫的岩浆即将喷涌而出——
“你!”
秦安宁低骂一声,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方才还任由他掌控、如同待宰羔羊般躺在下方的男人,骤然发力。那力道迅猛精准得不像话,甚至没给秦安宁丝毫反应的时间,他只是觉得腰侧一紧,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钳住、反拧,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重重陷进了床铺里。
柔软的褥子承接了他的重量,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的灰尘在昏暗光线中飞舞。
刚刚还笼罩在蓝一头上的被子滑落一旁,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单膝抵在秦安宁腿间,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秦安宁双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床铺上,将人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两人位置瞬间颠倒,攻守易势。
蓝一垂眸,秦安宁脸上那层偏执的暗色还未完全褪去,混合着猝不及防的惊愕,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郁。他胸膛急促起伏,衣领下露出的那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你不满意就再想想,多想几个…”蓝一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与妥协,他目光扫过秦安宁凌乱的衣襟和泛红的眼角,“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他刻意咬重了那两个字,示意着将这个问题翻篇。
别再纠结。
秦安宁挣了一下被钳制的手腕,纹丝不动。
听他的?
他说不准动,不准说话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