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谈飞舟分手。”
这是林染对李棠说的第一句话。
轮休的李棠李警官拉开门把自己发小林染放进自己家就瘫在沙发上,仿佛在梦游,她努力张大眼睛,没起什么效果,勉强睁开一条缝,听到这句话一瞬间清醒。
你再说一遍?”她抬头看向对面。
林染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
窗外的晨光恰好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疲倦。
“我要和谈飞舟分手。”她说。
李棠盯着她两秒,心想:完了,林染来真的。
林染,现年29岁,前脚从top2毕业,后脚就直接申到了国外的phd,机械学博士毕业归来只有25岁,带着辉煌的简历加入了x市的研究院,从此在科研领域卷得风生水起,俨然青年才俊。
此人对工作的热情不亚于某黄色海绵,年纪轻轻就评上副高,离正高也就差个工作年限。牵头主持了好几个重点项目,俨然一代青年才俊,未来哪一天林染轻描淡写地说她自己当上总工了李棠都不会惊讶。
而谈飞舟,是林染的女朋友。
两人在李棠眼里简直是模范妻妻,黏黏糊糊难舍难分,她同时也格外佩服谈飞舟——林染这人外热内冷,跟谁都客客气气,也跟谁都停留在礼貌社交的范畴。
而能把林染迷的五迷三道,那必然不可能是几句甜言蜜语能打动得了的,只能是谈飞舟真的超爱,才能捂热林染这颗心。
只是,这样爱林染的谈飞舟出轨了。
林染现在回头看,端倪是从谈飞舟告诉自己想去钓鱼开始。
谈飞舟本人非常不喜欢户外活动,自己还紫外线过敏,很长一段时间下班就回家,最多沉迷一下acg作品,能在家绝对不出门。
对于钓鱼这种脱胎于人类原始本能的乐趣丝毫没兴趣,曾暴言:钓不到就去市场买啊,撒的饵都比鱼重。惹得钓鱼佬怒目而视。
所以刚开始林染只是高兴于谈飞舟找到新爱好。
她记得谈飞舟当时有些兴奋,“钓鱼真的很治愈,我为我之前的偏见道歉。”
治愈谁?恐怕不是林染。
谈飞舟这个爱好愈演愈烈,最近这一个月更甚。
林染斟酌语句,“这么说吧,最近这几天她都几乎每天出去钓鱼。”
李棠忍不住一怔。
最近x市发生了好几起人口失踪案,网上流言四起,众说纷纭,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紧张氛围。
然而,就在全城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谈飞舟却反其道而行,变本加厉地扛起了钓竿,以往钓鱼只是她工作日的偶尔消遣,如今连周末都不见人影,甚至发展出几次彻夜不归。
“这非常不对劲。”李棠皱眉。
宅女,尤其是还紫外线过敏的宅女,突然变成钓鱼爱好者?
而且现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关头还去野外和水库边,这怕不是嫌命长。
“我怀疑她根本没去钓鱼,而是借着由头出轨。”林染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向李棠:“上周末,她晚上值班,回来倒头就睡,我打扫卫生想把她那些宝贝渔具挪个地方……”
林染拿起那根价格不菲的鱼竿,掂量了一下,感慨这个东西居然这么贵,手上动作不停,把这些东西都挪到另一边拖地,目光扫过竿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仔细观察鱼竿,乍一看,这根鱼竿确实被主人频繁使用。
但林染是学机械的。即使现在大部分工作是在办公室画图纸,但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的机器,新的旧的都有,对各种材料的耗损痕迹不说是了然于胸也算是司空见惯。
“她鱼竿的痕迹太刻意了,”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嘲讽。
“那些泥点只溅在竿节外侧,经常抽拉的地方反而格外干净,而且那个手握部分的磨损根本不符合人体工学”林染轻笑了一下,“按她这个磨损部分只能反手拿鱼竿,你见过谁那么拿的?”
林染打开手机相册,展示给李棠:“还有你看看这个痕迹,纯砂纸打磨的,除非她手是螺纹钢,要不然这么深的划痕不可能在鱼竿上,连装都不装了。”
李棠没出声,房间里只有林染指头触碰手机屏幕的哒哒声。
“当然,这也不是她出轨的直接证据,”她话锋一转,声音平静,“顶多能说明我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她有事瞒着我。”她无意在此过多纠缠,“看看这个。”
林染将手机屏幕转向李棠。
屏幕上是一张在喧闹街景的自拍上,主角是一个笑得非常灿烂的女生,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口书的水印。
林染的指尖来回拖动,将画面角落放大,两个并肩而行的人影轮廓勉强可辨。
李棠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
是林染拉着谈飞舟逛街时给对方搭的一件蓝色衬衫外套,穿在谈飞舟身上显得慵懒随性,林染还向得意洋洋地李棠炫耀过“配上她的冷白皮,像不像古代的侠客。”
现在谈飞舟还是带着那股潇洒劲,只是身旁是个陌生人。
林染有点反胃。
林染又点开与博主的私信对话框,里面躺着一条视频。“还有这个。”
视频开始播放,镜头有些晃动,记录着博主第一视角下喧嚣的街景。人来人往,光影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