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飞舟看时间还早,刚睡过又不困,想起似乎毕业展还没结束,问起林染:“要不要去看展?”
正值毕业季,附近的美院每年都会开毕业展,她们两个之前就约好一起去看,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人一直抽不出时间,这次正好。
林染当然答应,现在这个时间是赶不上在学校里的展览了,不过好在有一部分的展品在商场里,倒还来得及。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人不算太多,两个人从地下入口进去,挑挑拣拣找了一家主打椰子制品的奶茶店,谈飞舟负责点单,林染站在后面等她。
谈飞舟乖乖等号,时不时回头看林染一眼,像是在确认林染在不在。林染则半倚在后面的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林染察觉到了谈飞舟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恶趣味地多看看谈飞舟回头的样子。
谈飞舟眼睛一转,拿上刚做好奶茶朝林染走去,她做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非常认真地开口:
“你好,请问你是一个人来逛街的吗?”
林染抬眼一看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屁:“我和我的女朋友一起来的。”
谈飞舟演兴大发:“哎呀您看,这不就巧了吗?和我朋友一样,我去取个奶茶就不见人了,您说我找谁说理去。”
她晃晃手里的奶茶:“我也喝不了这两杯子的奶茶啊,我看您一个人也无聊,要不然咱们两个做个伴?”
林染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故作苦恼:“唉,我倒也想和你约会,可惜我女朋友估计不同意。”
“那就不要让她发现。”谈飞舟一锤定音。
林染拉起这位跃跃欲试的第三者:“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女朋友可凶了,青面獠牙的,遇到你可打不过。”
两位偷情者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战略转进到楼上的展区混进人群中大隐隐于市。
可能是在工作日,楼上的展区比想象中安静很多,灯光柔和,走道上按照顺序摆满了展品,在角落里还写着作者的名字,这层多是装置艺术。
两人松开手,林染看向谈飞舟,演一次就算了,还是得好好看展,对方目不斜视,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俨然一副要演到底的样子。
谈飞舟突然转身,语气是装出来的温柔克制的:“又遇到您了夫人。”
林染懂了,这次剧本换成了有妇之妇和外边野花的第二次见面。
好像刚才一起拉手上来的人不是她们一样。
林染也被挑起了兴致,她们好久没这么玩了。
她假装被惊到:“啊,那可真是巧啊。”,又有些犹豫,“巧得有些可疑。”
谈飞舟的笑意藏在眼角:“也许这就是缘分。”
她说话同时,身体一直往前靠,林染下意识地想挽上她的手,又想起她们这是在一个不正当关系里,硬生生忍住。
谈飞舟的手倒是有意无意地碰到林染,两个人的胳膊贴在一起了一瞬。
谈飞舟越凑越近,轻声道:“既然都碰到第二次了,夫人难道还是要抛弃我吗?”
林染侧头,用手捂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嘴角:“我可是有妻子的,这样不太好吧。”
“确实。”谈飞舟点头,语气认真,仿佛真的开始忏悔,可立刻又在后面补上一句,“可是如果我们不说出去,又有谁知道呢?”
那语气堪比伊甸园的蛇。
林染也演上劲了:“唉,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妻子,这位小姐,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这怎么能算对不起家庭呢?您只是帮助了一个孤独的小女孩,让她免于一个人看展。”谈飞舟越凑越近,“夫人,这不算是约会。”
林染害怕自己下一秒忍不住笑出声来,赶忙答应:“行吧,只是暂时同行看展。”
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又忍不住越靠越近,肩并肩走向下一幅作品。
下一幅作品是一组几块玻璃拼接在一起的艺术品,搭配着灯光,透出绚丽的色彩,装置整体是磨砂材质的,只有中央留着一条由许多不同颜色小玻璃组成的宽带,商场白色灯光从顶部落下,被玻璃切成细碎的亮斑,投在地上。
林染停在展品前,认真研究这件装置想表达什么,谈飞舟则站在她右侧,仅仅隔着的一个拳头的距离。
谈飞舟以五秒一厘米的速度往林染这边移动,又好像得到了什么启发,往远离灯光的位置走了一步,把自己的影子拉长,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靠得极近,几乎要融成一条。
谈飞舟有换了一个姿势,像只是换一个角度看作品,实际上借着看展品偷偷靠近林染。
林染余光看见她的小动作,忍着心里的好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作品大概是在表达界限吧。”
她刚看了展品旁的介绍板,作者的灵感来自象棋的楚河汉界,说是界限也没错,她在暗示谈飞舟规矩点。
谈飞舟低声问:“什么界限?”
“不能跨过去的那种。”林染煞有介事,揣摩了一下一个对婚姻厌倦又舍不得家庭的已婚女性的心理说。
谈飞舟轻轻“哦”了一声,像是被这个说法启发了,突然抬手指向那道彩色的光带:
“可是你看,这条线这么漂亮,怎么会让人不跨过去呢?。”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贴近林染的耳朵,只够两个人听见,手又不老实地拉林染。
林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暗示震了一下,耳尖有点发热。
这个不正经的!
林染继续演:“那种邀请通常是陷阱,不是什么好事。”
谈飞舟不置可否,轻笑了一声:“可夫人,陷阱那么美丽,说不定人家是自愿陷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