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疑虑什么呢?常国公?”
“怀王是个什么善茬儿?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一个,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去跟他接触?”
“国公爷莫要多虑。”
“实在不行,明日我派周思成催催他便罢了。”
“顺便探探他的底。”
…………
邵清第二日倒是极为识相地去了吏部,没让周思成主动找他。
还未坐定,周思成便将他叫入了自己办公的屋内。
平素里惯会颐指气使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悦和焦急。
“殿下,前几日与你说的差事,今日可能办了?太子殿下已经问了。”
“再过几日,李峻亭只怕都要离京了。”
邵清却是不急不躁。
他淡定走进了周思成的房间。逡巡了一眼,捡了个椅子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周大人,我与你说过。”
“此事,非常缺德。"
"李峻亭李大人,这些年一心慷慨为民,清正廉洁,毫无偏私。”
“你我都知道,身在那险恶北地里,若是连朝廷给的诰敕都是假的……”
“若是被汹涌的灾民们围住的时候,只怕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周思成脸上的神情敛了敛。
他用一种冰冷的鄙夷目光瞪着邵清。
待到他说完,便抽了抽鼻子,嘲讽道:“五殿下,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大家互相都知道的事情了。”
“你以为自己有的选吗?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一条狗。”
“殿下让你往哪儿吠,你也只能往哪儿吠。”
“平白说什么这些大义凛然的话。真以为这江山是你能左右的?”
“真以为自己同样姓邵,就跟太子殿下同命了?”
“您若是识趣的话,还是听臣的。走一趟便罢了。”周思成发完了狠,再不看邵清,自己走到了主位上,同样悠哉坐下。
神神在在道:“您若是不识趣……”
“殿下。二殿下死了。四皇子下落不明。”
“您猜,太子殿下会在意自己再少一个兄弟吗?”
周思成的话太过辛辣埋汰。
若是平日里听到,哪怕邵清是泥人捏的,怕是都不免要生气动怒。
只是今日,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颇为语重心长道:“周大人,太子的差事,是太子的差事。”
“可你,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良心吗?”
“我再重新问你一遍。”
“对你来说,李峻亭这次非死不可是吗?”
“北地的灾民不关你的事是吗?即便到时饿殍遍野,百姓哀嚎,你也可以安坐在这里,当你的老爷?”
少卿的话太过直白,直白到像是一把寒意涔涔的钢刀,直抵在周思成的脑门。
饶是连不要脸的周思成都有些难堪。
那故作深沉的脸又沉了沉。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闪了闪。却继续冷哼着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运气不好,天让他们非死不可,我又怎抵得住?”
“太子殿下如今危难在即。该是有人牺牲奉献的时候了。”
“苦一苦那些贱民,杀一个吃里扒外的李峻亭又有何妨?”
“左右,又不是要咱们的命,不是吗?”
“好一个苦一苦那些贱民,杀一个吃里扒外的李峻亭又有何妨?”